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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祝清的一贯做法是任何眼神都直直地望回去，并轻轻笑一下以表认可。
毕竟对祝清来说：如果大家在关注和讨论我，那我权当大家在夸我了。
今日如常，祝清从容穿过走廊层层叠叠的目光，和组长确认了下方案资料，随后说着好话讨了个去方青回办公室送资料的美差，随后轻车熟路地哼着小曲走上这条去了无数次的路线。
轻快上楼，一步步靠近对方办公室。
叩响实木门扉后何礼打开了门，何礼早已司空见惯这位高挑少女借着各种“合理”由头走进老板办公室。她瞥了眼对方手中的文件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进来，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祝清屈身问好后放轻了脚步，但依旧不受管控的开始东张西望。
但她发现方青回本人并未坐在巨大落地窗前的办公桌上，反而是办公室内侧被几株植被遮挡的接待区传来几声低频的交谈。
祝清一边将不同项目的文件给何礼进行着交接，一边辨析着内里的声音，是闵黎在说话。
“和艺术家联名推出礼盒的提案真是非常棒，而且这个人选也妙。”
“比炒作营销的人实力强，又比老实的创作人们背后的商业资源深厚，我们可以给他写个标题：不好好搞艺术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业，现在互联网很吃这套。”
闵黎的柔和的夸奖声从屏风后传来，且越发清晰。
祝清从屏风后的只言片语中大概猜中了二人正在谈论的对象正是当下风头正盛的定级富二代艺术家——李佑铭，艺名阿罗克。
她高中见过傲慢又没有脑仁的愚蠢男大学生，那时他正在慈善会上艺拍自己的杰作《我的财阀父亲》。
不过祝清也承认虽然阿罗克智力无限接近于猴，但他极有色彩天赋，画法细致入微，且仅仅在画画这一件事上极其刻苦。
所以抛开富二代身份来说，他还真算个有点本事的画家。但没人能抛开，所以他是个红极一时的大艺术家。
不过方青回在听完闵黎说话后，却像看入神般始终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慢慢踱步朝外走。
闵黎见她始终未回应便低头凑近补了句：“方案是不错，就是这个艺术家本身太过难缠，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规划和邀请方案，但我还是想帮帮你。”
“啊？”方青回像回过神一样肩膀一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低吟，随后她轻轻拍上闵黎俯下来的肩膀：
“你退了通告来给公司拍宣传片我已经很感谢了，如果公司业务方面还事事要你操心的话，那我还是不适合当领导了。”
又是熟稔的带着玩笑意味的婉拒，闵黎皱了皱眉，“你看你总见外，我之前说过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情。”
“晚上的上午酒会阿罗克也会出席的，我们之前有过商务合作，我可以帮你打探下他的哎？小祝清？”
闵黎余光瞥到了办公室一角的身影，突然将不虞的神色转变成一种玩味的笑意，语调也跟着婉转上扬，“好巧呀，小祝清，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分呢。”
祝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激地皮肤一颤，但她只纠结了一秒就完成了从吃了苍蝇到眉开眼笑的史诗级变脸，中气十足的说：“老板们好。”
方青回总感觉有些怪异，但没说什么继续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闵黎：“都怪我，都忙忘了！对了青回，我之前就想提了，把祝清调过来做合作艺人对接吧~”
艺人对接？这公司最需要对接的大艺人就是闵黎本人，不如直接把对接闵黎写岗位名称上得了。
祝清立马回绝：“本人愚笨，花了几个月才刚刚把宣传部门的工作上手，现在也是个堪堪不用挨骂的水平。”
“合作对接这块工作更是需要聪明灵活的人，老板我怕磨合期会很长啊。”
闵黎并不理会她，自顾自开始分析起来：“面容端正，适合接见媒体，伶牙俐齿，适合说服合甲方，她很适合这一块工作。”
祝清假扮出一副无助的神色望向方青回，刚好瞥见了对方嘴角微不可查的弧度。
方青回整理了表情，清了清嗓子暂停闵黎的分析：“她就是个实习生，都不一定稳定，先不考虑转岗了吧。”
祝清闻言挑了挑眉，按捺不住地得意，她回头看向闵黎，看见对方神色温柔依旧的挤出两个字，“好吧~”
此时闵黎的助理敲门后快步向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闵黎从容地看了眼机械腕表，轻轻笑了笑，“怎么都这个点了，我要去赶通告了青回。”
随后她望向站在墙角的何礼，“你可管好你老板哦，别让她天天干活到凌晨，干不完就多招几个助力嘛。”
何礼对突然被提到感到恐慌，张了张嘴无法作答，只能无助的将目光在自家领导和大明星间流转。
“你别捉弄她了，她哪管得了我。”方青回抬起头来难得的笑了笑，“你本人才是真的要好好注意注意身体，上一部戏感觉全是深夜在赶进度。”
“这么忙还有心思关心我的剧组动向呀，好感动。”
两人就这么对着对方来来回回说了几句寻常好友的调侃话语，发出阵阵笑意。
祝清在这个过程中脸色僵硬。
终于，拖到助理屡次提醒要到迟到边缘，二人才互道再见，何礼也被差走送闵黎出门。
祝清的脸色又瞬间好了起来。
“你怎么不走。”
祝清愣了一瞬，脑子立刻开始转，为自己找寻能够留在办公室里的话题，“你们要合作的那个艺术家是李佑铭，也就是笔名阿罗克的艺术家吗？”
“偷听公司方案是吗。”方青回没有抬头。
祝清笑了笑，没被直接赶出去就证明对方有兴趣，“为领导排忧解难罢了，我看过他的新闻，他已经拒绝了六家公司了，我刚刚听到闵黎小姐想帮忙，但我认为酒会不是个合适场合。”
方青回：“看来你不但喜欢看时装秀，还了解艺术家。”
祝清被打趣后反而开心起来，看来对方不但认同，且还记得自己的兴趣爱好。
“酒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又觉得自己是里面脸最大的，哦不是，最有格调的。”
“所以他在酒会上接受商业邀请，不管发出邀请的是谁，他都只会觉得这是让自己彰显与众不同才华和气质，并且视金钱如粪土，远离商业之追求纯粹艺术的大好机会。”
方青回停下了翻页的手，祝清明白这是让继续说的意思，于是她抬高语调，下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在酒会邀请他一定会拒绝，甚至还可能被他拉踩，我不想让公司陷入这种困局！”
“噗。”方青回明朗地轻笑一声，抬起那双清透的眼瞳正眼看向了祝清。
祝清一下忘记了到嘴边的话，只觉得好看的惊人。
“算你稍微有些思考，好了，现在回去吧。”
祝清不想在得到这样的评价后就草草退场，她想给对方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想让对方明白她和别人不一样，想交上比上次汇报时更好的答卷。
于是她站定在原地，压抑住内心的狂热思绪，用那张充溢遮真挚笑意但张杨的脸直直盯回对方。
“我不但有思考，我还有方案。”
“一个不耽误您的后续邀约计划，也不需要公司单独给出预算，且符合艺术家行事风格的方案。”
方青回：“行，那我准许你给我写一份方案，直接发我邮箱吧。”
等候已久的松口终于出现，祝清按捺住势在必得的喜悦立刻回应：“能允许我完事之后再补报告吗，他今天酒会结束明天就要飞法国了，我怕来不及了。”
她一向认可自己的判断和能力，就算极个别情况会出现纰漏，但她觉得那只是因为人非圣贤孰能无错的，会犯错只能证明她还是个人类，这何尝不算是好事。
只不过刚好上次犯错就被方青回把窘态一览无余。
但对方事后不但安抚了她，还说[等你下次让我满意]
祝清在当日其实脑内就只有一个傲慢至极的答案，那就是自己必然是这世界上最能让对方满意之人。
所以眼前摆着的并非是个难题，只是一个上天送来帮助她论证此观点的机会。
你会对我满意的。
“我会让你满意。”
祝清这么想着，她也这么说了。
这裹挟着难以辨析的偏执情绪的回应就这么传入了方青回耳中。
但她的神色依旧没有因此波动一分，她只轻声应了句：
“祝你好运。”
陷阱交付
晚六点，外城公路。
祝清在向方青回许下承诺后立刻驱车离开城区，绕了几个大圈离开市中心后不断在环城路线中穿梭，终于在晚宴开始一小时前驶入了这条最远，最荒，弯道最多的外城公路。
没有任何赶着入城的人会选这条路，但她在这条路上遇见的每一辆车都在不要命地狂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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