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2)

    杨连山心中疑惑着,不过他询问丁庆国的目的,也是让对方更加警醒,而不是下不来台。

    见江夏主动询问,想学生从今天起对饮酒昏迷印象绝对足够深刻,以后再也不会忘,他便不再继续压力,借坡下驴的回答起江夏的询问:

    “查倒是能查,就是得先做测试,确定真是下药了才行,问题是以前保存条件太差,我担心他那边测不出来了。”

    这个江夏也懂。

    这两类药物倒不会像酒精那样挥发,但这不代表它们会长期存于生物检材当中,药物也会进行降解的。

    首先就是提取的生物检材中会含有各种酶,在死后一段时间内仍具有活性,进行药物代谢,让含量越来越低,其次,药物的性质并不是非常稳定,苯。巴。比。妥还好一点,但苯。二。氮。卓类在20度左右的室温保存下会逐渐分解,甚至环境温度越高,药物损失就越快。

    而从去年一月份到现在都快过去两年了,如果凶手是用的苯。二。氮。卓类药物,放在室温状态下,现在应该已经检测不出来了。

    不过……

    看着法医室角落里老旧狭小的冷冻箱,江夏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苯。二。氮。卓类药物在-20度冷冻状态下分解会非常慢,如果一直冷存,那应该也能检测出来,而生物检材的保存要求就是冷冻。

    但要求是要求,实际情况又是一回事,受限于设备不足,许多检材很有可能没冷冻,或者冷冻了,因为设备没空需要放新的,不得不把旧的拿出来先放着……总之,现在检材还能不能检测出来药物完全就是一个薛定谔的状态,且大概率偏向于检测不出来。

    杨法医会这么严厉,除了丁法医没有发现下药,错过最佳调查时期,恐怕还有这个原因。

    本来时间隔得久,这又检查不出来的,怎么重启积案?

    毕竟这重启一次,少则几十个号,多则上百号人就得动起来不知道查多少天的,没有足够的证据,空口说,等查不出来白忙活一场,他担得起这责任?

    心里想了不少,江夏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说白了,还是穷闹的,以前还经常有现勘为了省物证袋,把提取到的检材全放在一个物证袋里,这都互相污染完了,送实验室里又有什么用?”

    提及这个,杨连山也是又气又无奈,他不想再想这些,索性将注意力放在江夏身上,问道:“对了江夏,你最近怎么又研究毒理学了?是碰到类似案子了?”

    咦?

    怀疑遇见多了,江夏一时间都想不到对方居然会主动脑补正常理由。

    要不说人家专家呢,接受度高不说,脑子还灵活,一下子就猜到原因了!

    江夏嘴角微微上扬,她开口道:“杨老师您猜得真准,上个月我正好碰见个类似的案子,死者也是饮酒后死亡,不仅身上没有伤痕,口腔内还有呕吐物,所以一开始被人误认为是窒息死亡,后来发现不是……”

    简短的将筛查头孢,甲醇,苯。二。氮。卓等过程说了一遍,江夏又道:“确认原来是下的苯。巴。比。妥后,我们几个根据饮酒量和死亡时间,排除了其他可能,专注查酒贩子,还真把凶手查出来了,这人就是酒贩子的大儿子。”

    说着,江夏停顿了一下,又道:

    “这人心术不正,文。革那会儿就去举报亲爹,所以父子俩关系极差,最近几年虽然有所缓和,但也就维持个表面关系,酒贩子卖酒又赚了一大笔钱,打算把钱全留给小儿子,他便心生不满,想把钱据为己有。

    这个凶手曾经在医院当过一段时间的护工,对医院十分熟悉,也知道一些药理,就偷了药回来,下在酒里,说是让老爹多睡一段时间,让他找到钱拿走,却没想到那酒被卖出去了,还害死了人。”

    这骗鬼呢?

    别说电话那头的杨连山了,安静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丁法医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酒贩子既然是个酒蒙子,自己就会喝到不省人事,哪用得着再下药?这凶手分明就是不声不吭地想毒死亲爹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够畜生的。”

    这么多年下来,杨连山也见了不少没有人性的畜生,实在是懒得给更多心情,这么说了一句,他便略过对方,把注意力放在了受害者上。

    “这个案例倒是很有研究价值,回头我得给孙国昌打个电话,让他把报告和检测数据邮一份给我。”

    说话间,杨连山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自己这边新找到的尸骨快煮好了,便道:“该说的都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儿,就先去忙了,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行。”

    江夏道:“今天真是谢谢杨老师您了,明年有时间,一定得请您吃个饭。”

    杨连山也笑着应道:“那说好的,我可记上了,明年你来省厅必须得请啊。”

    见老师放过了他,还准备挂电话,丁法医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劫可算是过去了!

    可惜气还没松完,就听电话那头忽然语速极快地喊了一声。

    “丁庆国!”

    丁法医顿时一个激灵,“杨老师我在我在,您还有什么要我答的吗?”

    “没了。”

    杨连山语调放缓道:“你别的案子做得都还可以,水平不比你那些同期差,就这个着实是粗心了,以后不能因为不熟就不去想,知不知道这漏一次,可能就又要多一条人命了!”

    丁法医心底生起愧疚,他脸上带着懊悔,认真道:“杨老师您说得对,我以后绝不会再犯这样的毛病了。”

    “嗯。”杨连山又道:“剩下的生物检材,你先从市里做一下检测,这样快点,做不出来再往省里送,看看微量物证那边能不能检测出来。”

    丁法医应道:“好。”

    都交代完了,杨连山就挂断了电话。

    放在桌上的电话话筒发出了‘嘟,嘟’的忙音。

    江夏上前,将话筒放了回去。

    丁法医看向江夏,颇为感谢道:“刚才真是谢谢江老师帮我解围了,让你见笑了,学了都快十年了,水平还是不行,唉……”

    江夏倒觉得挺正常。

    十年听着是挺长,可放未来正规法医培养,最低也得是脱产学五年,还得再加上一年的实习,就这也不能说水准真的足够,而像丁法医这样断断续续边工作边学的,有所不足就更正常了。

    而这种不足也要看跟谁比,和杨专家比,那就是个新兵蛋子,但若是和同龄警察相比,能有这个水准,各方面能力真不算差了。

    总不能真当医学是什么人都能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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