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3)
曾俊微微颔首，那双疲倦麻木的双眸也重新有了神。
刘巧倒也无所谓，她本来就残疾不好嫁，那时又都二十三了，过来提亲的不是有残疾，就是带娃的鳏夫，罗天明在这群人中，条件算最好的了。
刘巧的手直接停在了半空。
那天听到消息时，刘巧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
罗天明张了张嘴，有些接不上话了。
“也就是说，就灶台口塌了几块砖，罗天明从早上九点开始干，到中午还没修好？”
“什么时候开始砌的？”
在外面监视，哪比得上在家里盯着，谭炳毅直接道：“这饭他来做，你们不用客气，都是为了破案，配合一下吧。”
这让刘巧也开始紧张，她两只手握的极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打结婚那天起她就知道，罗天明一直看不上她。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为丈夫隐瞒了。
她急迫的摆着手，先是比划成十，紧接着做起拿砖的动作，看的罗爱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希望吧。”
谭炳毅盯着他，道：“你也不想侄孙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吧？”
罗爱华声音略有些颤抖的回答道：“我阿妈叫刘巧，今年四十一岁，家庭住址是……”
罗爱华表现和这个年纪同龄姑娘一样，身处陌生又冰冷的环境中，她看起来颇为紧张，整个人紧紧贴在母亲身边。
这问题让刘巧手直接停在半空，一两秒后，才握在一起晃了晃，随后左手装着提着东西到右边，右手也提着到左边。
江夏轻轻后退两步，她低声道：“这个刘巧有点不对劲。”
江夏轻声道：“这样罗天明再咬死不承认也没用了。”
谭炳毅伸手敲了敲桌子，“不用再替你丈夫隐瞒了，你们两人的口供完全对不上，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曾俊微微感慨：“忙活这么多天，总算能见点侦破此案的苗头了！”
谭炳毅例行询问道：“说一下姓名，年龄，住址。”
“大概的时间总会有吧？早晨是几点出头？什么时候修完的？”
“没事，老秦会做饭。”
谭炳毅继续追问：“中间有没有出去过？”
市局，审讯室。
“我觉得也是。”
“好了！”
“阿妈，阿妈说是十点拆的，爸去拿砖了，她——”
江夏和曾队中午饭吃得都早，听说人带回来了，便一起下楼，从审讯室后门狭小的玻璃上，悄悄观望这母女俩的反应。
这日子就这么正常过到了三年前。
反正这人也没什么恶习，日子就这么过呗。
哪家父母能一碗水端平？丈夫不满也正常，刘巧就没理会。
刘巧这次倒没有任何犹豫，她先是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随后左手空拿着砖放在面前，右手拿着刮刀刮起了黄泥。
罗爱华配合着解说道：“阿妈说不知道时间，也没有出去过。”
“真是不容易啊。”
刘巧原先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说话间，谭炳毅回来了，他冲着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就和陈栋一前一后的进了审讯室。
“啊啊。”
“一开始不是，就灶台口砖塌了，修着修着发现里面也有点烂，所以拆了部分重砌的，时间就久了。”
刘巧眼神不自觉的闪躲了下，她咽了下口水，先摇了下头，随后停顿了下，又摇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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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倒也正常，谭炳毅看着对方，没有发现更加明显的破绽。
这是一九六四年结的婚，是自然灾害结束第三年，各地都缓过来气儿的时候。
陈栋打开了桌前的台灯。
那手冷冰冰的。
刘巧僵硬的伸手比了个四，随后又比了个一。
“公安同志，你这是啥意思？怀疑我老婆？你们抓不住凶手，也不能这么往我家扣屎盆子吧，那可是她侄孙女！”
基础信息无误，也基本确定了刘巧的正常状态反应，谭炳毅便开始加码，他直接问道：“你丈夫和大哥一家平时关系怎么样？”
“阿妈说她不会说话，去了也没用。”
被点了名，刘巧也没法继续做饭了，她抬起头，努力从嗓子里发出两声声响，对着女儿伸手指了指喉咙，随后摇了摇头，又指向案板，右手其余食指并拢，食指中指分开模拟筷子，在空中扒拉了两下。
谭炳毅总算找到了和罗天明口供不一致的地方，他冷笑一声，“刘巧，你老实交代，罗天明上午到底在不在家修灶台？！”
谭炳毅和陈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两个字。
“要是能问出相关物证就好了。”
而刘巧则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他懒得了解她，她也没兴趣理他。
刘巧抿了抿唇，她回忆片刻，比划出了个九字，又双手合十放在脸边做睡眠状。
刘巧紧绷着唇，看起来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解下了围裙，跟在身后。
这掩饰反应太过明显，谭炳毅手压在桌子上，克制着自己，继续确认道：
是的，只是苗头，毕竟哪怕拿到刘巧的口供仍是不够，他们还得啃罗天明这个硬骨头呢。
只是两人到底同住一个屋。
罗爱华道：“阿妈说，我家和大伯家关系很好，经常拿东西去他们家，他们家也给我家送东西。”
灯光从上往下照射在两人的脸上，强烈的黑白对比让他们看起来颇具威严。
“那什么时候拆的？”
当年公婆还在的时候，她就知道丈夫不满公婆偏心大哥，后来分家了，明面上虽然还在走动，可丈夫一直妒忌着大哥家过得多好多好，自家却什么也没有。
“灶台坏的这么严重，要修这么久？”
刘巧回忆了下，捏出数字四和五。
谭炳毅转头看向刘巧，“那走吧。”
“你丈夫今天多少岁？”
这也算是心理战术，把待审讯者晾一晾，让他不知道刀什么时候落下下，那人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心理防线也会逐步减弱。
谭炳毅没有第一时间就进行审讯。
他将两人往审讯室一关，先带着人去吃饭了。
没干坏事的人被怀疑了，最大的反应也是生气和抗拒。
说谎。
罗爱华连忙翻译道：“而且她中午饭还没做完呢，再不做，家里人就吃不上饭了。”
“上午九点开始修的，第二天才修完。”
他压低声音回道：“这晾了都快有二十来分钟了，正常人早就不耐烦了，哪有她这样一动不动的，这是心里压着大事呢！”
“我爸在砌灶台。”
“好像是……中午。”
刘巧继续捏出数字一和八。
罗爱华快走两步，站到母亲身边，抓住了她的手。
“你和罗天明结婚多久了？”
他们两个人结婚，只是为了搭伙过日子，对方平日里除了穿衣吃饭，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直到那天到来。
对方连门都不愿意和她一块出，他嫌弃她是个哑巴，出门就惹人笑话。
＊
他没有急着拆穿，而是继续问道：“那罗家被盗的那天，你丈夫在干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罗天明实在想不出还能用什么话阻拦，只能喏喏的同意道：“配合，我们配合。”
“我们也是为了尽快调查出真相。”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