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风月情浓(三) 又是陈平那(2/2)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忙,但她知道这笔钱一定是跟她爹商量好的,绝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夫来得很快,阿吉办事利索,直接把城东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拽了过来。
阿吉拔腿就跑,忙去请大夫。
张珩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偏过头来看他。她的脸上有了血色,嘴唇还是白的,但在烛火下总算不像方才那样骇人了。
李氏被她顶得噎了一息,随即恼羞成怒,“说的什么话,给脸不要脸,难怪你丈夫死了,就是你克死的!整天趾高气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张大小姐有能耐。你有什么能耐?不就靠爹养着!你爹给你宅子,你拿去养男人。还要回家拿钱,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了了是吧!”
陈平把张珩放在榻上,替她脱了外裳,盖上被子。
“账是爹批的,你问我做什么?你去问爹。”
以前李氏是说刻薄话,但也只敢阴阳怪气,她父母还活着呢!怎么敢这么辱她骂她,甚至还带着人来看戏。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伯听完,迟疑了一下,但李氏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掐得他龇牙咧嘴,最后一点顾忌也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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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被她这番话说得脑子里的弦彻底绷断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我找她去!”
张伯以为她被骂住了,正要乘胜追击再说几句狠话,就看见她气晕过去,孙嫂先反应过来忙接住她,让人赶人,东家都被气成什么样了?
她一直害怕父母年龄大了,哪天去了被兄嫂欺辱,却没想到他们装都不装了,恶意铺天盖地砸过来。
阿吉刚从西市铺子调货回来,端着一碗热茶正要递给张珩,就听见外头传来动静。
她就这么被人砸了场子,她当时气极怒极,又好面子,不想像泼妇一样与李氏对骂。
张珩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李氏,闭上你的臭嘴。我嫁五次,是谁定的亲?是爹。是谁劝我嫁的?是你们一大家子。”
阿藕气得嘴唇发白,阿吉也不敢说话,毕竟是少夫人。
张珩开口想反驳,但她这人好面子,外人看热闹的恶意眼神,像针一样对她扎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上不来也下不去,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陈平,我今天没吵赢。”她耿耿于怀,“我被兄嫂气昏过去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转眼天阴沉沉的,陈平点了灯烛,照亮了一些。
“什么意思?你还有脸问什么意思!”张伯从袖子里掏出那本账册,哗啦哗啦翻到那页年节杂支,往柜台上一摔,“你自己看!一大笔钱,账上就写了这四个字,我爹说要给陈平办事用。办什么事?他是县太爷还是朝廷命官?有什么正经事要花这么多钱?”
她凑到张伯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么一闹开,让外人知道陈府有现钱,贼人自然会上门。”
李氏在后头冷笑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哟,拿爹来压人了?你以为爹能护你一辈子?你嫁了五个男人都没留住,第六个倒是不死了,怎么,这个不光不死,还学会吃里扒外了?”
陈平到的时候,张伯与看热闹的人已经走了,铺子也关了门。
“张珩!”张伯跨进门槛就指着柜台后面的她,大嗓门开始骂,“你个白眼狼!我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你倒好,帮着外人一箱一箱往外搬!那个陈平算什么东西?一个吃软饭的,连自己都养不活,凭什么拿我们张家的钱?”
大夫诊了脉,翻看了张珩的眼白和舌苔,又问了这几日的饮食起居,末了收回手,捻着胡须缓缓开口,“气急攻心,劳累加上贫血,不是什么大症候。开几副药膳慢慢调理,饮食上多吃些猪肝、红枣,忌生冷之食,多休息,少动气。”
送走大夫,陈平吩咐张福去灶房盯着煎药,自己在床边坐了下来。
陈平抱着张珩大步走出铺子,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瞬,看向阿吉,“去请大夫,今天把门关了。”
年节刚过,铺子里不算太忙。张珩正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阿藕带着两个丫头在整理货架,孙嫂在门口招呼零星进店的客人。
张伯一脚踏进铺子大门,李氏紧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张珩再熟悉不过的刻薄笑意。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邻居,也不知道是路上碰巧撞见的,还是有人刻意领过来的。
半个时辰后,东市张记布铺。
张珩低头看着那页账,心里咯噔一声,她想起大年初一那天,陈平在书房里跟她爹谈了那么久,回来只说是“托魏无知帮点小忙”。
张珩错愕,她看了看张伯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李氏嘴角的冷笑,放下手里的账本,站了起来。
李氏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眼珠转了转,“去铺子里找,当着她那些伙计的面。她不是要做生意吗?不是要当东家吗?让满街的人都看看,她这个东家是怎么当的。还有——”
陈平抱着张珩上了牛车,到了陈府,张福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迎上来。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平今天去找魏无知商量通关文书的事,刚谈完正事出来,就碰上张福派来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信,说大公子带人去东市铺子闹事了,夫人怕是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