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顷刻炼化 他猩红生涯(2/3)
小舟远去了。江下，所有的游鱼、江蛟都在追随着那白舟之尾荡开的水波纹，就连长江两岸的草木，风吹起时，飘荡的方向也是追随着江河尽头那道白影。
为什么，它不能成为下一个江原君。
真是低等，丑陋，无趣至极。
多想，再听听那蕴藉了世间所有至理的神音。
为什么它非要等江原君出现？
毕竟一条蛟能生出灵智也不容易，结果却是走上歪路。
荣春松道：“原来这白蛟是五百年前偶然目睹了江原君的神降，所以心中有了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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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三两诗人，乘舟游玩，临江吟诗作赋，它烦躁的心才稍稍得到一丝平宁。但，那都不是它想听的！人类的诗，怎能和它当日听见的天音相比！
终于，轻舟一叶在江上消失了，不知是驶向九天，抑或隐入空明。
方才和它一起追寻那神音的水族都各自散去，只剩这初次听闻“祂”诗歌的白蛟，仍在原地摇曳长尾回游着，不愿离开。
再也没能领略那道天降诗音的蛟想道，为什么？
肩上，她掌心的触感犹在，如烟如雾，挥之不去。
人类的传说中，神明座下，总有一心皈依的苍龙、金狮、青犀云云灵兽。已能通人言的它，只要再见祂的天颜，说不定能用它对祂诗篇的见解将祂打动。祂的诗里，不是亦有仙人乘坐飞龙、驶过白云蜿蜒舒卷的长空么。
它只知那声音极致空灵又铿锵沉郁，每一个音节都似神的轻拂，摇荡着一整个寰宇的星辰。江面上，所有星辉都飘荡起来，蛟混沌的头脑中生出了第一丝灵智，恍然间只觉自己在遨游碧霄，穿梭星河……
它的执着，使它被卷入漆黑阴暗的恶念之中。
那小舟是一道白光虚影，即使它极力而视，也看不清它的细节。舟上的“人”，亦如是。那人影袍裾飞扬，苍茫空灵，如在山水缥缈的幻梦中。
空中的红莲闪烁一瞬，半透明的莲瓣如皮影戏幕布般，浮出幕幕图景。
算了……
“若是受江原君感染，努力修行勤行善事，也算一段佳话了，可惜它却是心术不正，逐渐开始妄想自己能取代江原君。”
它会作出比江原君更伟大的诗篇，它会——取代江原君！
起初，它只想再听一次那江上天音。后来，它想为祂拉祂出行的神车。再后来，它希望能让祂听听它对祂诗歌的钻研、见解。但年复一年，三年，五年，十年，一百年……五百年过去了。
九重图上这条江蛟的前尘，就此结束。
它领略过神明的诗篇，从中得到过启迪，和长江里浑浑噩噩的水族、江两岸汲汲营营的凡人都不一样……有幸见过一次神降的蛟，坚信只有它读懂了祂的诗篇。
长夜漆黑，星河不再，黑夜中的长江，冒出一个个黑色水泡……
畅游、捕猎、掀起巨浪，它就在长江中混沌迷蒙地度过生命中的前一百年。直到有一日，江水之上，夜风之中，传来一道它从未听过的声音。
它为这宏伟的念头而激动起来，狂喜起来。
但心念微转，他想起她总爱看热闹。之前那桃树和那对师兄妹的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
鱼是低等的，人是脆弱的，江中其余蛟族，也几乎灵智未开，不过是大一些的鱼。
几束香草被松散地堆于舟上，小舟上的人遥望广阔楚天、壮丽长江，朗笑几声，而后抽出长剑，临江赋诗……
说罢，她又在他肩上一拍。
长夜茫茫，江面广阔，倒映漫天星河。
为什么江原君再没有出现？
数百年前，这白蛟和长江里其它水族一样，潜游在滔滔江河之中。
荣春松说着说着，又道：“哎，你不学也行吧，毕竟让你学习做善事你估计也难受，我尊重你的个性发展。你就保持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虽然看上去是个大恶人一个蛇蝎美男，但关键时刻，还是很服从我的指挥嘛，继续保持！”
一叶轻舟，星间夜游，乘江水而来。
江下的蛟，没有灵智、不通人言，当然无法理解那长诗的真意。
为什么……它不能作自己的诗？
“小商，作为我的神使，你可千万别学它。游天宗的大伙愿见我模仿江原君神降，将救万民置于所谓神威之前，他们这才是真正领悟了江原君的诗篇，你倒可以向他们学习一下。”
它领略过世上最玄妙的天音，就连生而有灵的龙，也从未领略过的东西——
听见她让他学游天宗那群庸人，商道灵原本神色微冷。但转而，她又改了口。哈，以为这样先抑后扬招抚人心的策略对他有用么，他不吃这一套。
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许多岁月过去，长江之上，传来的始终是游鱼吐出气泡的杂音，人类江帆驶过的喧哗，杂乱无章，浑浊吵闹……
蛟，也不过是水中的奔马、水中的巨鹰，不过是比其他走兽威风些的一种动物，与生而有灵的龙有天壤之别。
偏偏她又道：“对了，这个蛟好像杀不死呀，九重图不是有吸取生命力的作用么，你试试看能不能用九重图把它杀了。虽然它看似有故事，但那不是它害了那么多人，用别人的生命壮大它空洞的诗词的理由。”
弹剑之声，伴奏着祂的诗篇。
这条江中的白蛟，心中大彻大悟。对了，它为什么非要等待再一次听见江原君的诗歌，它自己成为新的诗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