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嗯。”他微微敛起笑意。

    少年用书包顶在头顶遮雨，额前黑发被雨水打湿，笑容张扬不羁。他倒退着走，朝她说：“追上我就还给你。”

    但每个字都如一记重锤狠狠砸进心里。

    ——“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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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侧楼梯下方是河，接连不断的烟花在夜幕上炸开，又簌簌坠落倒映在河面。

    一——

    两人无言对视，彼此的胸腔剧烈起伏，男人额前的碎发粘在脸上，而她头发也乱糟糟的，围巾松松垮垮垂在肩头，就快落地。

    戚许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灌入冷空气后黏糊发痛。

    她要给他一个家。

    裴颂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将空瓶扔进旁侧堆积的塑料瓶编织袋中。

    ——“裴颂，你给我站住，你不许跑！”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有一簇金色的烟花在他们头顶上方炸开。金色的光从高空倾泻而下，那一瞬，两人被光点亮，黑眸剔透明亮。

    他低估了这群粉丝的战斗力，以为会和先前一样轻松解决。

    大学，深秋草原落日时分，她们四个在绿野地里为了赶上最后一趟回市区的车尽情狂奔。远处是被落日染红的半边天，一步一步踩过草，她们感受风，感受最后的光，感受扑面而来的自由。

    很快，后方追逐的人群被警察拉起的警戒线拦住。

    三——

    “你再说一遍。”裴颂舔唇，手心全是汗。

    砰的一声，烟花映在男人漂亮的瞳眸。他的耳膜似乎被一层东西罩住，嗡嗡的，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眼下，外侧人不断朝内挤压，连带他也踉跄了好几下。

    “不要挤。”警察拿出对讲机开始请求支援。

    小学，开春，梧桐树下的人行道，她看着马路对面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小男孩，笑容清甜。红灯转绿，她挣脱母亲的手，迈出步伐朝他跑过去，大喊着：“遥遥哥哥——”

    ——“别走。”

    如果说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情绪线条近乎直线，那么这一刻，终于向上，再向上，抵达波峰。

    小彩蛋：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人样，只说出一个字就卡住。

    他们眼里只有对方，再也容不下其他。

    不到二十秒，个警察赶过来，掀开人群进入核心，试图为他们开出一条路。戚许的身形在男人面前显得格外娇小，外侧的人群疯狂推拉，而裴颂牢牢将女人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贴近她。

    “遥遥。”她忽然止住笑意。

    此刻，她忽然改变了曾经“结不结婚都无所谓”的想法。

    以及现在，我们在烟花下跨过寒冬。

    与多年前的画面重合。

    那些我们一起跑过的春夏秋冬，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我们一起感受的自由，都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遥不可及，埋藏在记忆深处。

    从某种意义来说，奔跑代表拥抱自由。

    你不是一个人。

    他再次张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手蓦然被牵住，戚许抬眸撞进男人镇静发亮的黑眸，心跳空了两拍，记忆穿过时间回到过去，似乎读懂其中的话。

    戚许曾经也是个不受约束，向往自由的人。

    初中，盛夏来了一场太阳雨。裴颂惹她生气。少女一身校服套裙，背着红色书包，手撑透明雨伞，在学校操场上演一场“猫捉老鼠”。

    她爱裴颂，她要和裴颂组成一个家庭。

    裴颂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心脏狂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震得耳膜发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一度难以收场。戚许戴着口罩，开始呼吸不畅。

    作者有话说：

    ——“还有我们没上车。”

    但不管身在何处，都别忘了，人生是旷野，你的灵魂始终自由。

    “让让。”警察吹口哨试图开辟一条路。

    他们在被管制的道路上尽情狂奔，路过旁侧河边求婚的主角。

    戚许抬眸看男人露出的小半张侧脸，这一刻，她竟久违地感受到自由。她忘记了所有，她摆脱了桎梏，她成为了自己，和爱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自由奔跑。

    拐入巷角是一条窄巷，巷子很深，两边是斑驳的老砖墙，东走西绕，最终无路可走，前方是被锁住的铁门。

    有点狼狈，又有点好笑。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像逃命一样奔走在大街。

    被幸福冲昏头的人，外侧高举手机围观热闹的人，疯狂不要命往前凑的人，路人形形色色，警察不断往两侧维持秩序，开出一条路来。

    她取下口罩，拧开瓶盖，猛灌水后递过去，不顾白色大衣靠在墙边缓解身体的无力。

    戚许看她，笑弯眼，“我说，我们结婚吧。”

    二——

    越想越滑稽。

    这里很安静，先前的嘈杂与尖叫都如潮水退去，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在窄巷里此起彼伏。

    “我给你一个家。”

    真倒霉。偏偏他执勤遇到四个明星。

    裴颂攥住戚许的手，带她从顺开的路向前狂奔。他在前，她在后。围巾轻扬，衣尾抖动。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她却感受不到冷。

    两人默契地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眼睛弯成缝。远处又有一簇烟花升起，砰的一声闷响，在夜空中炸开，光芒抵达，在彼此颊边落下一片转瞬即逝的光亮。

    ——“快跑，还有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