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3)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他用拇指指腹小心地擦了擦。

    她说得字字恳切，成功将皇帝的疑心转化为保护自己的利器。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玉，鼻尖也有些红，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因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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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抱极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嵌进胸膛。沈青羽来不及反应，鼻尖便撞上他肩窝，满脸都是他身上龙涎香混着炭火的气息。

    他胸前的衣襟，一下被洇开一小片深色。

    皇帝的手指停下，随即慢慢抬起她的脸。

    过了半晌，门外倏地响起阿洲的声音：“少爷，我回来了。”

    他哑声问：“他都碰了你哪里？”

    她没有哭出声，咬着牙，顺手用天子的常服为自己擦眼泪。

    窗外暮色已沉。

    皇帝沉默了很久，沈青羽的睫毛刷过他衣襟上的绣纹，她似乎也在等皇帝消化这份内容。

    沈青羽明显感到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平日重了几分。她被他攥住胳膊，尚未站稳，便撞见皇帝的眼睛。

    ——会觉得自己小题大做，还是责怪她以下犯上？

    沈青羽微楞，下一瞬，皇帝忽然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殿外风急，殿内灯火温润，将两个在这一刻卸下一身防备的人的背影双双投在墙上。

    “怎哭成这个样子，倒像是朕欺负你了。”皇帝的声音不含威仪，只余一点本能的怜惜，“莫哭了，都过去了，有朕在。”

    皇帝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指腹埋进她散落的发丝里，缓缓地顺着。

    她想知道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剪子？”他看向她，低声问。

    他的手掌按在她头顶上，却不带半分狎昵，似乎只是安抚。

    沈青羽听着他胸腔里心脏的震动，终于开口：“没有……他没有真的怎么样。我后来醒过来了，用剪子抵了他的脖子。”

    那双眼里翻涌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怒气，不是冲她，却比冲她更让她心惊。

    皇帝于是不再问，也不再劝。

    那些被压下去的，不曾示人的屈辱，在这一点温热里寻着了出口，无声无息地往外漫。

    皇帝环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

    皇帝却未立刻松手，他先垂眼看了看她，方才任由她退回到那个安全距离。

    “夜探闺房。”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就在两日前。”

    沈青羽眼睫一颤，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收紧。

    皇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头：“以后再有任何事，朕希望你能主动说，而不是朕问了，你才肯开口。”

    这道嗓音洪亮而急切，沈青羽像被人从一场大梦里叫醒，意识到自己还在皇帝怀里后，她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

    皇帝面上一片森寒。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皇帝听在耳中，眉头微蹙，他坐回原处，沉吟片刻，才道：“让他进来。”

    “不瞒万岁，就在两日前，他还曾夜探我闺房，对臣做了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今日既然话已至此，臣也不怕在您面前丢丑了，求万岁替臣做主！”

    他的目光比外头刚刚落下的夜色还要黑，冷声道：“朕宠着他，纵着他，屡屡宽恕他。朕以为他只是顽劣，只是从小到大都改不了跟朕争抢的毛病。朕想着，朕是他的兄长，又是他的君，让一让他无妨。”

    沈青羽不敢看他，只边擦脸，边朝门口道：“等一等。”

    他情不自禁地将她重新拢进怀里，这次轻很多。

    皇帝看着她这副难得乖顺的模样，心里那股烧起来的火，瞬时塌下去一块。

    皇帝揉着她的发：“罢了，不想说就别说。”

    “可他竟然连这样下作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他低头去看她的脸。

    沈青羽抽噎着不说话，她似乎觉得羞，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

    天子身上的龙涎香被体温烘得又暖又沉，沈青羽下意识把脸往他的胸膛上贴了贴。好像独自行走在风雪里的旅人，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暂歇的、温热的洞穴。

    他什么也没有问，便替她擦泪。

    沈青羽感觉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说不出话，只能低低地“嗯”一声。

    沈青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皇帝几步走上前，将她扶起。

    “卿卿。”他说，“你不是任何人的玩物，以后再有人敢这样对你，不必顾忌他的身份，大可直接动手。”

    “朕的沈少卿，”他贴着她的发顶，嗓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这些年，一个人撑了太久。”

    “枕下备的。”沈青羽理所当然地说，“他若再敢越界，我准备杀了他。”

    不知怎么，听了这话的沈青羽忽然就委屈起来。

    “楚王那边，朕会亲自去教训他。”皇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皇帝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发顶，却没有吻下去，只是那样抵着，好像跟自己身体里那股快要破笼而出的戾气做缠斗。

    皇帝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比她听过的任何一道圣旨都更清晰，“杀了人，朕来收尸，闹出事，有朕兜底。朕不怪你，谁也不许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