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沈青羽眼皮微抬,一双春水眸显出抹凌冽神色。
佛子没有说话,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情。
“别动,”佛子道,“马上好。”
他慢悠悠地整理自己袖口的褶皱,每一个动作似乎都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所以沈大人,此刻该忧心的是你。”
她用拇指拨开瓶塞,将药膏点在腕上,三两下涂匀了。
“夏荷说你不配合擦药,”佛子优雅地卷起衣袖,理所当然道,“只好我来代劳。”
佛子笑了笑,仿佛很无奈:“沈大人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
“岂敢劳佛子大驾。”沈青羽在他即将碰到药膏时,先抄起瓷瓶。
那瞬间,他本能地想要抓住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沈青羽将瓶塞塞进瓷瓶中,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并未因他这句话显露出任何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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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沈青羽用力挣了挣,没能挣脱。
佛子被她刺了一下,也不恼,轻描淡写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格外心疼你而已。”
沈青羽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她不疾不徐地说:“锦衣卫卫所和知府衙门里都有你的人,这话我信。我被你掳来此已有两天,依段臣纲的性子,我失踪后,他定会挨家挨户搜索,为何你这么自信他搜不到这处宅子?难道我们真的已不在杭州城?”
直到沈青羽抬肘向上,猛地往他脸上砸去,他从终于松手,挡住这下肘击。
她敏锐地察觉到,面具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此刻正对着她的方向,里面有什么情绪正在翻滚。
她的指尖与他戴着手套的手指一触即分。
“郑经不过一四品官,段臣纲不可能任他摆布。所以,应当还是后者可能性更大。”沈青羽将桌上那本书卷起,轻敲了敲,有条不紊地继续道,“我在此处两日,却没听到院外有半点人声,只有两种可能。此处要不是某位宗室遗留的闲置别苑,常人不敢擅闯,要不是归在军防地界内,一般的府衙人手无权踏足。”
佛子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擦药,只在她要将手腕收回袖中时,忽然伸手,隔着羊皮手套极轻地托住了她的腕骨。
见此,佛子露出了一个不知是遗憾还是满意的笑。
佛子倏然抬眸,他面具上的两个眼孔正好对上她清亮的目光。
佛子似乎也不在意沈青羽的沉默,他的目光落在她翻书的手腕上——那道残留在她皮肤上的红痕,虽然比昨夜淡了一些,但是衬着她冷白的皮肤,仍然很显眼。
“佛子大人,你说我说得可对?”
沈青羽的动作不快,但像是早有所料,手腕一转,瓷瓶便饶过他的手,稳稳落进她掌心。
其实已经没什么好检查的,药膏被抹得很均匀,他却偏偏把她的手腕翻过来,又翻过去,垂着眼看了许久。
沈青羽将瓷瓶握在手中,端详着瓶身。
“是么?”沈青羽淡淡道,“若一切都如你设想中那般顺利,尊驾何必气势汹汹地跑来质问我?”
“从我昏迷到醒来只有短短一日,你带着我,不可能大张旗鼓出城。我想,要不是知府衙门的人先替他划掉了这片区域,屏蔽了他的耳目,要不是这处宅院,根本不在常规搜查名录之内。”
她的目光凝重了几分,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愈发加重,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书翻过一页。
“我不妨告诉你,锦衣卫卫所和知府衙门里都有我的人,你以为那蛮奴逃出去了,就能找人来救你?”佛子盯着她,语气恢复了低沉与笃定,他用手指在桌沿上叩击两下,“不等他见到段臣纲,他就会先被我的人除掉。”
他的手指扣得极稳,提前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青羽将衣袖放下,把自己的腕骨牢牢遮住,她冷道:“佛子真是好耐心,注意力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看来一点不怕自己会成翁中的那只鳖。”
沈青羽察觉到他的目的,凝声问:“做什么?”
沈青羽微顿,她抬起头,清清淡淡地对面前这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一笑,语气是令人恼火的笃定。
但他叩在桌沿上的那只手停了。
沈青羽的视线落在那张银色面具上。
“瓮中捉鳖?”佛子轻笑了一声,“凭那蛮奴?还是凭段臣纲?”
“我看看,”他的语气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擦这么快,都擦匀了吗?沈大人这么细嫩的皮肉,若因为我,留下疤可不好。”
“再神通广大,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他开口,舌头似乎被绊了一下,口吻缓缓地,裹着一层近乎沉沦的温柔,“也会有不顾一切想要保护的人。”
她语气疏淡,含着暗暗的嘲讽:“绑人的是你,送药的也是你,尊驾还真会故做好人。”
佛子:爱上青儿就跟呼吸一样容易阿洲点头。段臣纲:有道理。皇帝:不错。裴时钰:唔,似乎是的。佛子:……去死吧你们(拿把刀一个个捅过去
沈青羽对这句话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边说,指腹边就着她腕上残留的药膏缓缓推了一圈,既像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角落,又像一种极轻的抚摸。
他撑在桌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桌沿,手套的指尖上沾下来一小片从桌沿蹭下的木屑,被他轻柔地吹开。
他向她身前走了几步,从袖中掏出一瓶小小的药膏,搁在她手边的案桌上。
他淡淡道:“擦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