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3/3)
&esp;&esp;元霁眸色晦暗,其间如有浓墨翻涌,缓声道:“那日在灵山拦驾,你要说的也是这些?”
&esp;&esp;令莺想起那时的委屈,含泪摇头:“我不敢冒犯陛下,是叔父误会了,才将我送到灵山去。”
&esp;&esp;话音未落,元霁指节猛地攥紧,面色也骤然变铁青,像是听见了世间最可笑的话。
&esp;&esp;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这高高在上的天子一厢情愿,她根本从未想过要低头。他空等了这些时日,甚至动用近卫去请,简直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自作多情到令人发笑。
&esp;&esp;元霁忽地大步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被逼的?”
&esp;&esp;崔琢浑身一僵,先于令莺察觉到不对。
&esp;&esp;他忧心妹妹,立时出声请罪,元霁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向他。
&esp;&esp;这是一张与崔道济十分神似的脸。
&esp;&esp;如出一辙的长眉秀目、仪容俊美。
&esp;&esp;且面前这兄妹二人举止亲昵,日后还要一同返回吴郡……
&esp;&esp;元霁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目光在二人之间巡梭。忽地嗤笑一声,眸中掠过一抹残忍的笑意。
&esp;&esp;不等众人回神,他已慢条斯理地开口:“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崔道济欠的,便由你来还。”
&esp;&esp;“先左腿,再右腿。”
&esp;&esp;令莺仍跪在原地,一时未能领会他的意思:“什么?”
&esp;&esp;山野小庙的夜无比幽静,庙中人等早已被吓醒,虽没什么见识,却也能看出这玄衣男子气度慑人。
&esp;&esp;原本还有人想上前帮扶,此刻也被吓得一动不动,不知是该回避还是该跪着。
&esp;&esp;而侍从动作极快,上前一把将崔琢拖开,行刑者再一脚踩住他左腿,另一人高举起刀背,狠狠砸了下去。
&esp;&esp;只听“咔嚓”一声闷响,混着崔琢压抑到极处的痛吟,那声响清脆得诡异,像什么瓷器被生生拍碎,也更像一把重锤,狠命砸在令莺心上。
&esp;&esp;她身子抖如糠筛,一双红肿的眼睁得极大。
&esp;&esp;崔琢已面无人色,几乎昏死过去。
&esp;&esp;令莺脑中那根弦“嗡”地断了。
&esp;&esp;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弓着背猛地弹起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不管不顾地扑向那举刀的侍卫,双手死死抠住行刑者的手臂,又抓又咬,口中崩溃大哭:“放开他!你们为什么打我阿兄!放开!你放开!”
&esp;&esp;令莺声音彻底变了调,连哭带骂:“陛下!我父亲已经死了,你的仇也报了,这还不够吗?是我得罪你,是我说错话,是我痴心妄想,可阿兄他什么也没有做,我阿兄是无辜的!”
&esp;&esp;侍卫起初并不敢使蛮力,僵持片刻也不禁恼火了,一把将她推开。
&esp;&esp;令莺摔坐在青石板上,手臂擦过粗砺的石面,血珠顿时往外渗。她却浑然不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又挣扎着往上扑。
&esp;&esp;见她已然失了神智,元霁两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狠狠拽过来,咬牙道:“你不要命了?”
&esp;&esp;令莺哭得口齿不清,臂上伤口仍在渗血,对着他也一阵扑打:“你放了他!你放了我阿兄!阿兄是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esp;&esp;元霁被那血色刺得瞳孔一缩,面色一沉,当即下令将那失手的侍卫拖下去惩处。
&esp;&esp;崔琢伏在地上,喘息粗重,一动也不能动。
&esp;&esp;元霁皱紧眉头,目光又转回泪流满面的令莺。
&esp;&esp;他心中蓦地涌出一阵不耐,快意并未得到填补,只觉得无趣至极,暴戾的念头也被更深的烦躁所取代。
&esp;&esp;“把人扔回崔府去。”
&esp;&esp;守卫听命上前抬人,令莺呼吸急促,不断挣扎,却被元霁用双臂牢牢制住。
&esp;&esp;直至周遭重归寂静,只剩她的喘息与几声微弱的虫鸣。
&esp;&esp;元霁伸手,指尖带着未散的寒意,钳住她的下巴,强逼她仰头与他对视。
&esp;&esp;令莺身子瑟缩了一下,脸上汗水与泪水混合,湿透的鬓发凌乱贴在颊边,整个人狼狈不堪,眸中惊惧交织。
&esp;&esp;他俯身逼近,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放缓了嗓音:“你的阿兄,朕已是从轻发落。”
&esp;&esp;他指腹重重碾过她咬破的唇瓣,将血迹抹开,视线紧缩住她哭得通红的脸,不容她有分毫回避。
&esp;&esp;“现在,看着朕,再说一次。”
&esp;&esp;“知错了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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