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毕竟都盼着考取功名走上仕途，又怎会没有听过四相芍药的典故？

    作者有话说：

    “润春楼！就开在街尾！”

    说话间他似乎想起什么，又道：“他给一间新开的食肆赠了字，好像也在这金雀街上？叫什么名……”

    柳文却摆手拒绝：“等陆兄来了再说，他的书画才叫一绝。我听说……”

    “柳郎君，别走呀，陆郎君马上就到了……”周老板急着留人。

    “润春楼中金带围，江临城内名相花！咱们城要出宰相了，大家快去润春楼赏花！”忽然间，孩童稚嫩的唱音在金满楼外响起。

    他与陆骁齐名，早想与对方以文会友，只可惜中间人数度邀约都没能将他约出，今日听闻陆骁会来，他才欣然赴约。

    众人转身望去时，只瞧见一群孩子子手里攥着糖，蹦蹦跳跳地跑远。

    周老板脸一黑，刚要开口，却被围观百姓打断。

    今日恰逢万花会，正是城中赏花之情最高涨的时刻，听闻四相芍药现于江临城内，不论是学子还是百姓，无不兴奋非常。

    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将他拦在润春楼外的学子，另一人则是金满楼的周老板。

    史藉记载，昔年扬州太守韩琦的后花园中育出一株罕见的芍药，一枝四岔，每岔一花，花瓣为红色，被中间一圈金黄芯一分为二，形似宰相服饰，故而得名金带围。相传此花一出，城中必现宰相，韩琦便设宴邀王安石、王珪并陈升之三人共赏。酒酣之际，韩琦剪下四周芍药，与那三人共簪于头。

    食客也跟着跑了，刚刚开张的润春楼顿时变得冷清。

    三年一度的江临乡试在即，柳文是这届学子中最有可能夺魁的学子，而陆骁则是上届的江临解元，因为种种原因未能赴京参加会试，会重新参加今年的乡试，故而外人总将他二人作比较，猜测谁会夺得解元名头。柳文年轻气盛，听到外界揣测，早就放出声音，誓夺今年解元之名，因此乡试未至，可两人间的竞争早就在坊间掀起波澜。

    “金带围……”另有人咂摸着这三个字，忽然间拍案嚷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早已失传的四相芍药，金带围！”

    整条街的行人都被吸引到香满楼，楼里的席位已被坐满，楼外还站得里三层外层。

    柳文只将手中那张落款“云修”的素笺揣入袖中，振袖而起，只道：“走了，柳某也瞧瞧热闹去！”

    那厢陆骁胸中怒火已炽，改道往润春楼径直走去。

    香满楼内外食客满堂，眉目清俊的书生站在大堂内，正与同来赴会的同窗以及前辈老师抱拳行礼，吸引了四周所有目光。

    “今日万花会，街上行人多，想必是路上耽搁了也是有的……”有人打圆场道。

    乌泱泱一群人，便都跟他离去，香满楼顿时空无一人。

    话音未落，巷内便传来一阵响动，把他吓了一跳，只当有人闯到暗巷中听去他们的对话。好在抬眼望去时，只看到巷中被风吹倒的几根竹竿，他松口气，到底不敢再说什么，匆匆进了内店去瞧热闹。

    四相簪花传为佳话，金带围也因此名声大噪，成为仕途的大吉之兆。

    今日若是陆骁不来，这戏可就唱不起来了，回头还得得罪这帮学子。

    那素笺便是陆骁遣人悄悄送来的，云修，是他的字。

    也不知那香满楼的老板用了什么法子，竟能把陆骁和柳文同时请来，还让他们一较高下，这样的热闹没人可以拒绝。

    正猜测着，外头突然挤进来个闲汉，只将手中一纸素笺递予柳文。柳文展开看了两眼，眉头顿时紧蹙，不发一语盯着周老板与他外甥。

    注：四相簪花的典故是引用北宋的真实典故哈。综合了一下文下读者和身边朋友的意见，选《窃春欢》的更多一点，所以会改成这个名字哈。感谢各位帮忙与安慰。改名有风险，祝我好运。

    “柳兄放心，陆兄今日必会驾临香满楼，时辰已至，他应该快到了，还请稍坐片刻。”周老板笑着迎上前来，又令店内伙计捧出文房四宝，竟要求柳文的字。

    “舅舅客气了。我也瞧她不顺眼，死了男人的寡妇就该好好在家守节，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还敢与舅舅的店打擂台，真是不知死活。”学子收下银子，猥琐一笑，“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娘们生得真不错，要是能……”

    “他啊？在润春楼里赏花呢！”柳文一笑，甩袖出了门。

    “不可能，陆兄乃是君子，绝不会食言。他若不来，定有缘故，亦或有人借他之名行便宜之事！”又有一学子回道。

    “此番多亏外甥相助，我香满楼才能在今日压过润春楼，也叫那无知妇人知道厉害，开食肆可不是她们在夜市上摆个破食摊能比的。”周老板压低声音道，又从袖内摸出包沉甸甸的银子塞进对方手里。

    昨日收到同窗邀帖，此类邀约他已经拒绝过数次，溪山先生常劝他为人切忌过分孤高不合群，他这才接下那帖，答应前来，只当是以文会友的小酌聚会，不曾想竟是商贾圈套，想利用他的名气造势。

    “莫非那陆骁戏耍我们？”堂内有学子开口不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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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奇，此后三十年，这四人竟都先后官至宰相。

    他眉眼俱沉，转身就走，只是没走几步，偏巧遇上香满楼后厨出来几个人。

    “金带围？”有人纳闷道，“这是什么？”

    “陆兄从不参加这样的邀约，今日真的会来？”打完招呼，柳文方问向众人。

    金带围这个名字或许无人知晓，但提及四相芍药，在座的学子几乎无人不知。

    众人皆是一愣，周老板不安地拭了把额头的汗，他那外甥也默默退后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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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锣鼓声与闲汉的叫嚷，陆骁在香满楼附近的小巷中驻足，眉心已经蹙成川字。

    便只这一句，就引得堂内哗然。

    “润春楼……得空我也瞧瞧去。”柳文笑起，愈发温润。

    众人都随之笑起，在香满楼内高谈阔论，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约好的时辰已经过了许久，却迟迟未见陆骁身影，柳文也渐渐沉下了脸。

    只可惜，金带围培育困难，并未传于后世，至大安朝已彻底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