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意外(2/2)
江城，舒向芫看着丈夫吃了药，给他递了杯水，“要不是南枝带着你去检查，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和我们说，你身上疼？”
“南书出事了，我得去照顾她，丰泽，你帮我和单位请个假。”
许萍如立时有些哭笑不得，“行，行。”
李丰泽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那你到了，给我发份电报，孩子那边什么情况，也和我说一声。”
许萍如昨晚也去看顾了会儿，看到大家伙儿都担心得很，心里很有些感触。
这句话她说的很平和，储兆益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夫妻俩缓缓地聊着，一句接一句，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嘀嗒嘀嗒的，一声又一声，等关了灯，暗寂的夜里，舒向芫却觉得从没有过的安心过。
李丰泽笑她有些迷信，舒向芫听不见，她觉得这个电话不打，她心里定不下来。
“那你年纪多大？你比小李大二十多岁，今年也还没四十五呢，万一你能活一百岁，后面的五六十年，你就这么得过且过了？储兆益，任何时候改变都不完。”
“嗯，来的时候，档案也跟着来了，文亮喊我看了，父亲闹过革命，现在情况不是很好，母亲在中学工作，兄弟姐妹们都读了书的，都挺能干，她是幺女。”又望了眼妻子，“这事，你别在外头提。”
舒向芫摇头道：“倒也不是，以前着急的时候，一夜不睁眼，也不是没有，不行，我得给南书打个电话去。”
舒向芫出了门，眼泪就掉了下来，立即抬手擦掉，她可不能哭，她女儿还等着她去照顾呢！
许是临睡前想到了女儿，舒向芫这一晚，做梦都是女儿，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她眼皮直跳的，李丰泽问她是不是没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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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补了一句，“现在在村口，有人看到了，没出大事，不然回头在县里、市里到省里，我都没法交代。”
她想，再等半年，女儿从乡下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一些了。
许萍如睨了丈夫一眼，提醒他道：“这可不单单是运气，你想如果换个人，比如刘光裕，前头的佘有材，你别说倒在村口了，你就是倒在人家家门口，人家也未必就看见了，人家要说没看见，谁还能证明他看见了？”
储兆益给妻子说得心里一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想？”
储兆益忽然有些奇怪地道：“你以前都不说这些，怎么到了这个年龄了，还给我上紧箍咒了？”
接电话的是曾文亮，听是李书记的妈妈，也不好瞒着，就把李南书中暑在医院的事说了，舒向芫拿着电话的手立时发起抖来，等从邮局出来，闷头就往家跑。
“人家那不年轻吗？”
许萍如笑笑，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明天早上，我上班前去看下南书，一个小姑娘也真是不容易，出这么大的事儿，怕是还不敢和家里说。”
“哎！”
储兆益点头，“是，先前农业学大寨的事，虽说露脸的是杨学文，市里领导也是知道，这事是小李书记在后面推动的。”
半晌，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平地惊雷。”
舒向芫拦住了他，“你自己身体还不好，还要静养，你跟着去，我还提着心，我一个人去就成。”
李丰泽坐在院子里洗菜，看到她回来，喊了一声，就见妻子像没听到一样，心里正奇怪着，不一会儿，就见她拿了一个出门用的木箱子出来。
等电话打到了麒麟公社那边，对方听说要找李南书，立即回道：“李书记这几天不在单位。”
又问道：“哎，她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吗？父母是工人还是？”
“行，我知道，你口风还怪严的，一点儿都不漏的。怪不得这姑娘，行事作风稳扎稳打的，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许萍如吃了两口粥，才道：“以前我也不认识小李啊，你比公社里的其他人不还是好多了，至少没把公家的东西往家里扒拉，现在是有了比较，我就想着，都是公社的领导，人家小李能做得，你怎么就做不得了？”
李丰泽笑了一下，“是，是，等回头我工资补发下来，也给南书和东和寄一点过去，他俩都在乡下，日子更难过一点。”
“中暑了，在医院呢，这孩子一声也不和家里讲，那边公社说，她要休息好几天，肯定不是小事。”
舒向芫微微叹气道：“还好回来了，不然这么热的天，挖沟渠，可伤人得很，你现在身体底子又不好。”
储兆益被妻子问住了，一时没吱声，隔了一会儿道：“是，你说的对。哎，我本来想着，再混个几年就退了。”
许萍如微微叹了一声，“这姑娘也太争气了，”不由看向了对面的女儿。
舒向芫忙道：“同志，我是她妈妈，她是去哪儿了？”
许萍如见他不吭声，接着道：“你看这回南书出事，大家伙儿急的，杨支书家的妈妈，还急得哭了起来。我当时就想，换做是你，怕是没这待遇。这回是生病，那要是遇到了些别的事呢？群众会帮你吗？”
李丰泽也着急起来，“这可不是小问题，我和你一块儿去。我去收拾两件衣服……”他在农场的时候，闲聊听说，每年夏天都得热死几个人。
小姑娘立即皱了眉，“妈，我可没惹你哈，我就想好好吃顿饭。”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兆益，你们是给群众服务的干部，更应该做实事，做好事，现在这个政治环境，可说不准，困境就朝我们奔来了。比如4月份下来的8号文件，杜绝走后门，就差人人自危了。”
“向芫，这是怎么了？”
李丰泽心里也是后怕的，不想妻子难过，笑道：“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对了，回头给南书写信，也要叮嘱她，这暑热的天，要注意些。”
李丰泽道：“我只当干活累很了，哪知道是肺出问题了。”
储兆益笑笑，“不说家庭，她自个也是省委下来的啊，文章还在《启光日报》上发表过，人家来这儿，是积累基层工作经验的，她现在的工资还是省委那边拔过来的。”
“什么，南书怎么了？”
许萍如道：“那也要顺利才行，要是不顺利呢？”
“知道，这是我女儿，我还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