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3)
不过因为年龄差距,管灵琳基本没和他并肩作战过。
苏梁在洞口停下来,伸手拨开几根藤蔓,侧身钻了进去。
洞壁上长着几片灰色的晶体,没有光泽也没有颜色,像是一块块普通的石头嵌在岩壁里,但管灵琳能感觉到那些灰色晶体确实和苏梁说的一样,属于水晶“死掉”的部分。
好惨。
她不允许!
又要用颜面扫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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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灵琳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不太会。”
苏梁看着她们三个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梁转过身,继续沿着那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我看过学妹你的比赛,”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几乎全都在打人,确实不会做饭。”
管灵琳看着他那个熟练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们走过一段下坡的路,地面从落叶和泥土变成了碎石和沙土,植被也变得越来越稀疏,那面长满藤蔓的岩壁越来越近,管灵琳能看到岩壁底部有一个不大的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被困在这里半年,总得囤点什么,”他说,“不然早就饿死了。”
流形龙满心都是即将到嘴的饭——有食物就肯定有炊具,有炊具它就能吃。
这才是荒野求生啊,她只有一路被追杀的艰辛。
管灵琳跟着钻了进去。
地煌龙也变小了身体,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穿过入口时还借着黑暗不动声色地蹭了蹭管灵琳的腿。
“每一次,”他说,“每一次看到那个场面,我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苏梁已经蹲在自己用石头垒起来的灶台旁边了,他从角落里翻出几块干柴,搭了一个小小的火堆,然后用那块青金色晶体在石头上敲了一下——一道细小的火花蹦出来,引燃了干草。
“但他脸上带着笑。”
话音还没落下,管灵琳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咕噜声。
“行,”他说,从树干上撑起来,站稳,“看来我这半年的荒野求生技能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地煌龙:哧——
某个神神叨叨的学哥说过,苏学哥很擅长照顾别人,也擅长照顾异兽。
一人两龙,同时点头,频率之快、幅度之大,像是在进行某种头部运动比赛。
“别站着发呆,”苏梁头也不抬地说,“过来帮忙,你会处理鱼吗?”
他低下头,从角落里翻出两条巴掌大的、已经被处理过的鱼——去鳞、去内脏、用树枝穿好了,就等下锅。
“小心头,”他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闷闷的,“里面空间不小,但洞口不大。”
流形龙从干草铺上抬起头,看着苏梁瘦骨嶙峋的模样,“唧”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那个人张开双臂,面朝那片最大的红色晶体,像是在迎接什么,不是在迎接死亡,是在迎接某种他等待了一辈子的东西。
现在苏梁用一块发光的石头打火,在岩洞里生火做饭。
他做了一个手势,手指张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飘走了。
好饿,嘴上说万一有寄生虫怎么办,实际上谁不想急赤白脸地吃点野味。
管灵琳的手指微微收紧。
管灵琳明白他的意思。
“饿不饿?”他问。
“学哥你怎么什么都有?”管灵琳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鱼,蘑菇,还有存粮。”
苏梁看了她一眼。
管灵琳:……
管灵琳猛点头,不过她没存下来而已。
“我后来见过很多次,”苏梁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但管灵琳能听出来那种平淡是花了很大力气才维持住的,“每次躁动期,都会有人做同样的事,不是所有人,但总有几个,他们不会躲,不会跑,不会找安全的地方。他们会走到最危险的地方,张开双臂,然后——”
那种东西,比任何异兽都让人害怕。
苏梁没有回头,但管灵琳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而这种姿态她在不久前也看过。
半年前,他们还都在学校的报告厅里开分享会,用的是全息投影,讲的是“开拓区异兽分布的理论模型”,穿的是干净整齐的衣服,手腕上上戴着最新款的光脑。
管灵琳想反驳,但她的肚子替她回答了——又是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苏梁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又笑了。
管灵琳:……
嗯,可能还有复活甲吧,节约时间的做法可以让毒蝰龙给自己一口,然后就可以满血重开了。
那个笑容和他发自内心的笑,倒有点像他以前的模样了,虽然那张瘦得脱相的脸上做出这种表情依然有点滑稽,但眼睛里的光是暖的。
不害怕死亡,不害怕痛苦,把自己完全交出去、不再挣扎、不再抵抗、甚至带着狂喜去拥抱毁灭的状态。
管灵琳跟在他身后,把流形龙重新塞回怀里,把毒蝰龙的脑袋从她的衣领里扒出来——这孩子刚才差点钻进去了。
“然后水晶碎屑裹着巨大的能量涌过来,把他淹没了。”
“我那个营地里还有一些存粮,”他说,头也不回地朝后面摆了摆手,“不多,但够咱们吃一顿好的。地下河里有鱼,我之前用陷阱抓过几条,味道还行,就是刺多,还有一种长在灰色晶体旁边的蘑菇,没有颜色,没有辐射,煮熟了吃起来像鸡肉。”
还有毒蝰龙,这孩子也沉浸于幻想中,实际上跟着她混以来还真没吃过好的。
苏梁转过身来,看着管灵琳。
苏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她都数不清自己今天沉默了多少次,但是俗话说的好,吃人嘴短,不会做饭的人等着吃就完了。
与此同时,她怀里的流形龙探出脑袋,发出一声急促的“唧唧唧”,那意思是“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脖子上的毒蝰龙也不甘示弱,嘶了一声,舌头伸得老长,在空中疯狂地画圈。
管灵琳:……
大概是疲惫的社畜去猫咖。
我不要这点塞牙缝的肉,你们分吧。
“我这不就是靠着你这个熟人吃上饭了嘛,”管灵琳理直气壮地说,“这就是人脉,懂不懂?”
“你提前处理好的?”她问。
苏梁点了点头,“昨天抓的,本来想留着自己慢慢吃,”他把鱼架在石锅上方的两根木棍上,让火的热气慢慢烤,“但看你们三个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我觉得还是别留了。”
管灵琳把流形龙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干草铺上,银白色的小龙立刻摊成一滩,像一滩水银,舒舒服服地铺在干草上;毒蝰龙从她脖子上滑下来,盘在流形龙旁边,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像两块不同形状的拼图。
苏梁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毒蝰龙没抬头,但它的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拍了一下,表示赞同。
天空中的光和颜色开始慢慢稳定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地旋转和碰撞,缓缓形成了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脉动,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沉睡中翻了个身,然后继续沉睡。
“不是那种‘反正要死了不如笑着死’的笑,”苏梁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狂喜的笑。”
管灵琳也没有说话。她看着苏梁的背影,感觉他好像衰老了不止一岁。
管灵琳看着他手里那两条鱼,忽然觉得自己的胃在剧烈地收缩。
洞比管灵琳想象的要大,入口虽然窄,但进去之后大概两三米,空间就豁然开朗了;洞顶大概有两米多高,洞底是相对平坦的岩石,铺着几层干草和树皮,看起来是苏梁的床铺;角落里堆着一些东西——用树皮编的篮子,里面装着几块干巴巴的、看不出是什么的块茎;用石头垒成的小灶台,上面架着一个被烧得发黑的石锅;几根削尖的木棍,靠在洞壁上,大概是用来叉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