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登神长阶 六千两百万(2/5)

    “你让我做一点事能死吗?”

    睡醒了,护工送来丰盛的病人餐,水挂完了,但是烧还没有退,李裕安受不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儿,什么事都做不了,他想出去,却被谭冰宜的人拦了下来。似乎是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是两个虎背熊腰的黑衣保镖,他们礼貌而强硬地告诉他,如有必要会进行肢体碰撞。

    “……他一定会在发布会前后搞大动作。”

    她压低了声,漫不经心地诱惑,

    “真是烧得不轻啊……”

    怎么着吧?

    “啊,无所谓,反正一切都准备好了。”谭冰宜表现得很不在乎,“无论谭之左打算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我们又不可能提前知道他要动的手脚,只能说,尽量抵抗这份风险吧。”

    堂弟沉默片刻,最后,拍他的肩:

    “……开玩笑吗?”

    李裕安说,不知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沉,好像要沉到地面以下,沉到另一个世界去。他有一瞬间真的是这样希望的。美丽的妻子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侧,俯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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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副虚情假意的样子!

    喝完,李裕安才能开口,“你别管我了,忙你的去吧,我也有很多事要忙,都不要浪费时间。”

    “为什么?”

    他盯着她,手背上的青筋都暴浮起来,“既然是我捅出的篓子,我就没办法不着急!我不做点什么补救措施,到时候上市效果大打折扣,最终也会怪到我的头上!问责下来我没办法……”

    说实话,这结局烂透了。

    说完,他就落落大方地瞪向谭冰宜。

    “你就不是那种不计较的人,”李裕安闷着头说,“你是那种会以一还百的人,我让你吃了亏,你会给我教训的,还保我,呵呵,你现在应该想杀了我的心都有了,你想怎么搞我,直说吧?”

    “人生没有遗憾了?”谭冰宜重复,“听起来就像你要想不开了一样。可是人生还有很多新奇的事可以体会,如果有金钱,就挥霍金钱,如果没有就挥霍青春。我可以让你的人生变得更爽。”

    李裕安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不是怎样的人?”

    你永远无法得知。

    三十九点五度。

    就算是宋亚冬来了,也要脱一层皮,李裕安完全不能和这些人硬碰硬,所以他趁着护士来查房换挂水的时候,偷偷地拔了针头溜了出去。刚打车到公司,谭冰宜的商务车就横在公司门口,把李裕安拎回了家里。开什么玩笑,他连自己办公的电脑都没碰到!李裕安简直气急败坏了!

    给足他反应的时间,所以,当那股勇敢者的激情从李裕安的大脑里褪去,他又浑身冰凉起来,躺了下去,望着惨白单调的天花板,心还在怦怦跳。他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却唯独不知道谭冰宜下一秒会干什么,这感觉就像是踩在一块危石之上,它总有一天会滑落,但你不知道。

    “……你要提什么?”谭冰宜声色渐冷。

    “我说了,你最应该做的是躺在床上,好好调理身体。”

    “安啦,这不是有我吗?”谭冰宜安抚他,“天塌下来有你女人顶着啊,有我坐镇,就算捅了天大的篓子,你公司那帮老东西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除非他们想让京杭在北城处处受到掣肘。”

    这挺悲催的。

    “小心点周之倾吧,哥,我说真的。”

    他别过头,“我回医院,我不回家。”

    “好点了吗?”她合上了书本。

    “你不想体验……爽到极致的人生吗?”

    李裕安睁开眼,医生甩着体温表,告诉他发烧得很严重,先给他打一点药水。李裕安揉着脑袋醒神,谭冰宜就坐在一旁,撑着侧颊,翻着一本长篇小说,叫做《静静的顿河》,那本书是很厚重的,被她的膝盖支撑着,她似乎非常专注,但是,当李裕安看向她,又能第一时间察觉。

    李裕安虚弱地摇了摇头,“我……”他话音未落,咳嗽起来,连带着手上的输液管也摇曳起来。咳完之后,李裕安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刀子在割,谭冰宜立刻倒了一杯温水,引他喝了下去。

    他拨开肩上那只令人作呕的手,收起伞,钻进一旁的车里,驱车离去。李裕安回到公司,就着休息室里的淋浴间冲洗,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坐在案前办公,不知不觉他工作到很晚,在想该怎么反制中芯的竞品,可也许是太久没睡了,下午又淋了雨,脑子格外昏沉,伏着案睡去。

    “很快会退烧的,”李裕安回答,像在安慰自己,“等我把今天的针打完,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我没办法不着急!”

    啊,李裕安不敢大放厥词了。

    谭冰宜一下子扔掉了手里的书。

    谭冰宜深深地注视着他,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你总把我想得那么坏?裕安,我们夫妻之间是没有隔夜仇的,我当时实在气坏了,才会口不择言,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我向你道歉。”

    李裕安浑过去:“你现在以什么立场提醒我?”

    谭冰宜径直离去。

    “没跟你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谁一天到晚笑嘻嘻的,跟你没轻没重地开玩笑?”李裕安即便是犯错,他也犯得硬气,因为什么呢,因为他这种小人物啊,出场是无足轻重、无人在意的,他一生里最重要的十年都在给两个男人当背景板,如今才风光了几个月,就被告知要退场。

    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他会给作者寄刀片的。

    但李裕安不可能就连退场都那么狼狈,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会昂首挺胸地走,走到无人处在掉几滴无关紧要的猫尿,总之,不会是在谭冰宜的面前。他说,“要离就离,没那么多废话。”

    李裕安要说的就是这个:“都到这个节骨眼上,新药发布会就在两周后,你还在这里看闲书!”

    “那又怎么样?急也急不得啊。”谭冰宜叹了口气,“好啦,别担心那么多,你的身体最重要。”

    李裕安眯着眼睛,像是看一团浑浊扑朔的迷雾,看不清,半晌,又笑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还能是什么?”李裕安想说出那两个字,但是,心脏却被捏得更狠了,即便如此,忍着痛也要说出来,“离婚。反正你现在玩我也玩够了,我其实呢,也爽够了,我的人生没什么遗憾了。”

    “你别向我道歉,是我向你道歉才对,我让谭礼鸣得逞了,我现在才真正看清他是怎样的人,只可惜太晚了。我知道道歉也弥补不了什么,你很快就会把我这个没用的废棋扔了,我不聪明,也没背景,总是给你拖后腿,你如果还想要京杭的合作线,大可以换一个更聪明、更听话的人,我相信这样的人你手里头一定有,至于我,我知道,不用你提,我自己到时候会提。”

    “我调理个屁!我能下地能干活儿!你不要罔顾我的意愿好不好啊?!我都是个成年人了,我做什么事难道还要你管吗?你成天管东管西,管这么多,是不是连我尿了几滴都要管啊?!”

    体温在几盏呼吸之间传递。

    “你病了,还是先好好养病吧。”

    “……你是把脑袋烧晕了,才说出这样的蠢话,”谭冰宜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如你所见,我是很忙,忙里抽空来探望你,还要听你在这儿胡言乱语……我回公司了。”

    李裕安如果问,什么叫爽到极致的人生,那么谭冰宜就能让他见识到。只可惜李裕安什么也没问,只是心如死灰地摇头:“我不想体验,爽到极致的人生,就不是天堂,就是地狱,我不想下地狱。我从今天开始信教了,我觉得我应该经历更多磨难,第一步,就是和你彻底分开。”

    “我挂水去了。”

    李裕安一下子就毛了:

    “我并不忙,”谭冰宜又坐回去,拿起一旁的书,朝他示意,“难道看不出来我还挺悠闲的吗?”

    谭冰宜说:“你对我说话放尊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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