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3)

    莫娘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去临江府了?”

    说完,莫娘打量她。

    烛下的少年眉目柔润,无反对:“嗯。”

    她家继子和玉哥儿是好友,时常听闻有往来,怎么忽然就病倒了,想翠辛贞随小叔先是去临江府又是来京城,这么巧?

    翠辛贞思索:“我在想让工人再熟悉些就择个日子开业,开得太快,我怕他们不熟。”

    翠辛贞眸含疑惑地看去,定睛瞧上好半晌才将人认出来:“莫……莫娘?”

    两人小半月没见,姜万宁见翠辛贞依旧热情,“我很好,之前怕翠夫人忙,所以今日才和舅舅的小妻,也就是翠夫人的旧相识一道过来恭贺。”

    拥玉京舀一勺热汤,递去时回道:“都可,贞娘决定便好。”

    今日她招的那些人,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所以无论哪一日开业都不会让她为难。

    或许晚些时候会‘发作’。

    病中的小叔将店铺全权交由她打理,她每日都会去店里,有刘珠算协助,新招进的帮佣也出乎意料的学得极快,她原本还想晚半个月,待她们学会后再开业,如今提早了好几日。

    莫娘笑回:“我也没想到你竟是春生的东家,从去年起我便一直在用春生里的胭脂润肤膏,只知这些是从临江府才有的卖,我都没往你身上想过。”

    姜万宁在旁边听着,冷不防被推到前头来,察觉翠辛贞目光看来,脸热得情不自禁垂下,双手搅着帕子:“我还没想到,你之前所言的小叔竟是我大表兄的好友。”

    原本他还能再安排妥帖些再接她来京城。

    翠辛贞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唇边勾出一抹松懈的笑:“好,那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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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临江府的一年,春生早就名声在外,曾经便有不少京夫人特意派人去临江府购买,翠辛贞也认得一些。

    少年愈长,愈似一团温和的迷雾,时常能看透她,她却少有看透他的时候。

    而后便听她旁边的年轻夫人开口:“贞娘许久不见,你竟没把我认出来。”

    “那便好。”莫娘松口气,遂想起什么,将一旁乖巧喝着闷茶的姜万宁往前一推,玩笑般道:“你瞧这缘分,在府上我还是听宁娘说起玉哥儿去接你,才知道原来你也来京城了。”

    翠辛贞弯眸回:“玉哥儿要去临江府读书,我便陪他一道去了。”

    翠辛贞也没想到竟有如此缘分,也温声说:“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一年多不见,两人竟是在京城相会。

    翠辛贞记起来了,在临江府是收到过他在信中说与人学了许多关于治耳的法子,但这么多年了,她对耳朵的事不抱有希望了。

    一碗放在翠辛贞的身边,她不解看着白瓷碗:“这是?”

    两人用完晚饭各自回房。

    不过二十六出头的寡妇比起当年刚见时,模样要养得好多了,鹅蛋脸儿润白,下巴不钝带点尖,琼鼻、粉菱唇,一对含春般的杏眼衬得整个人都温柔得似浸在水里。

    “我的旧相识?”翠辛贞茫然,她不曾有什么人是京城的。

    “莫娘?”翠辛贞见她忽然不说话,不由唤道。

    莫娘听得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这句话不是担忧他的身子,而是在担忧她等下是否需要帮他。

    无论她说什么,他皆噙笑点头,应一句‘嗯’,看似会听话,翠辛贞也不知他到底会不会听。

    之前还在云水乡时,她见过岑泊一面,没想到他竟是京城人,但小叔从未与她讲过这位好友。

    “好。”他没反驳。

    拥玉京刚喝完药,捻起一块白帕压在殷红的薄唇上,眺视她面上的神态,温声道:“这是为贞娘新调的药,用于治耳的,我之前在信上和贞娘说过。”

    一旁的仆人递来漱口的清茶,她端起来含在口中,将苦涩的味冲淡后,少不得苦口婆心地劝言出口:“不过玉哥儿会试在即,应将注意力放在书文上,嫂嫂治耳的事也不着急,可放在一旁。”

    翠辛贞又道:“还有冬日凉,你不能总是穿得这般少,还在外面等我回来。”

    姜小娘子花容月貌,冬裙华贵,身边随行的年轻夫人也如斯华贵,那丰腴手腕上戴着各一对金银镯子。

    他头微倾,视线黏落于她讲话时翕合的唇,目不转瞬地等她问话。

    翠辛贞忍不住垂下眼,声音似从舌上飘出来的,气短得可怜,“你今日没有什么不适吧?”

    在云水乡的王家村,她与同为寡妇的莫娘相交还算好,当时她走得急,还想与她说,岂知后来听人说莫娘嫁人走了。

    他看向对面女人,眼底映着火烛摇曳的光,轻晃着一丝惭愧,红薄的唇瓣却含笑。

    “所以现在你也是陪小叔来京城科考的?”莫娘又问。

    翠辛贞回道:“已经好多了。”

    两人出现在翠辛贞面前时,她起初还只认出来姜万宁:“姜娘子近日可好?”

    当春生在京城开业后,昔日里的常客还派人送来贺礼,连之前一道来京城的姜娘子也亲自送礼过来。

    “没。”莫娘笑着摇头,“不知玉哥儿可好些了?”

    翠辛贞摇头:“不是,是他在京城病了,我上京城来看看他,顺道帮他照看铺子一二。”

    虽然他很想余毒时时刻刻都发作,但不能逼得太急,所以他压着舌尖,噙笑摇头:“现在还没有。”

    她想婉拒让他继续耗费心神,又觉得她最后还是会被劝着喝下药,就端起碗喝了。

    “嗯。”他又颔首。

    翠辛贞领着两人去内室,端坐倒茶,眼里俱是见故人的欢喜:“原来莫娘,嫁来的是京城。”

    不仅如此,他还担忧贞娘在京城又遇上临江府那种事,也怕她过度孤独,他也会尽快为她也安排好日后往来能说得上心里话的同龄夫人。

    两人用晚饭,府上仆人送来两碗药。

    而莫娘较比之前刚丧夫的寡相,要丰腴得多,一眼便知日子过得滋润。

    翠辛贞不再去想已经准备齐全的只差开业的铺子,问起今日有客来问的事:“玉哥儿觉得哪日是吉日?”

    ……

    翠辛贞心中轻叹,随后放下双手坐直身子,欲言又止地望着他,一副有话要问的样子:“那……玉哥儿。”

    这不是莫娘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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