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2)

    ……

    翠辛贞和木管事说完, 从屋内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小桃才知道拥玉京来过。

    翠辛贞见小桃神情古怪,动了动唇,犹豫问:“玉哥儿刚才可是听见我在里面说的话了?”

    小桃点头:“主子在门口站了很久, 后面便走了。”

    翠辛贞下意识问:“他去哪了?”

    小桃摇头:“不知。”

    又迟疑回:“或许归家去了?”

    翠辛贞收起房契, 正欲下楼,忽然想起来回头问:“他走之前可有什么不对?”

    小桃摇头:“我瞧主子神情很正常。”

    就是平静得有些怪了。

    若是换作她, 听见这个消息早就已经黯然伤神, 主子却走得如此平静。。

    翠辛贞听闻他不是伤情而离, 刹那提起的心归位,但心中仍旧有莫名的不安。

    玉哥儿是她看着长大的, 知他情绪向来不表露在外,或许正是伤心。

    翠辛贞忍不住还是往家中去寻人。

    当她站在院门前, 看见取下的门锁,心中才有几分安慰。

    他是归家了。

    翠辛贞抬手推开门,走进院子发现很安静。

    往日他若比她先回来, 一定会在廊中捧着书边看边等,今日院中静得她心生不安。

    翠辛贞想要唤他,可话在喉中,最终还是嗫嚅着唇瓣咽下。

    她阖上院门,放慢步伐朝里走。

    等回到房中她看着放在原地的牌位,上前打开木匣。

    原本她是想等他走后再回云水乡的, 既然他已经提前听见,便一定会问她, 她再顺势说要走的事。

    他是有学识的读书人, 一向通情达理,不会让她为难。

    当翠辛贞在清点重要的东西时,心中始终闷得发慌, 几次往窗外看去。

    太安静了。

    玉哥儿真的回来了吗?

    翠辛贞放下手中收拾的东西,又坐了会,始终不见他,便起身去寻。

    她要走的时迟早要说的。

    然而翠辛贞将几间房都寻遍了,也不见他的踪迹,最后站在他的房门前,不确定他是否在屋内休息,犹豫要不要敲门。

    不知是知她犹豫不决,没关紧的房门被风一吹,门缝慢慢敞开一点。

    透过缝隙,她隐约看见床榻躺着一人。

    以为他在休息,翠辛贞正要离开,余光忽然扫见垂落在床沿边上有一只手。

    还没看清,只依稀察觉是什么时,翠辛贞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往前推开房门。

    待她看清那只鲜红的、血淋漓的手还在滴血,而床榻下早已蜿蜒出一条流鲜红血液时,身子像被抽去了所有气,发软地往地上倒。

    玉哥儿……

    她惶恐地撑着一口气爬起来朝他跌跌撞撞而去,近似几步跌上前,泪眼婆娑地捧着他自戕后满是伤口的手,嗓子紧得像被刀子堵住,想要叫他,却只能发出悲戚的呜咽。

    玉哥儿,玉哥儿,你怎么了?

    她含着眼泪,一边在身上找出帕子为他包扎伤口,一边再抬手去试他鼻息。

    察觉还有呼吸,她不再拖延,惨白着脸抖着嘴唇夺门而出,一路跑得跌跌撞撞。

    她要尽快找大夫。

    大夫起先见到她身上有血,也是大吃一惊,匆忙随她赶来,看见榻上的少年也是一惊。

    大夫忙不迭上前去,还吩咐她快去外面烧水熬药。

    翠辛贞白着脸,哪怕浑身怕得发颤,也还是强撑着出去。

    等她走后,大夫为少年清理伤口时才发现,手臂上虽然有深浅不一的刀伤,却都没有伤及要害,只是血流得吓人。

    正当大夫要取下包在手臂上的帕子时,原本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看见正在重新包扎的大夫,乌白的薄唇上扬。

    贞娘,你看,还是你选的我。

    大夫无意抬头,蓦然看见他在笑,吓得险些往后跌:“你……”

    春花凋零般的少年抬起另只没有受伤的手指,轻置于惨白的唇瓣,浅笑晏晏地做出噤声,乌黑的长发随着他弯腰而逶坠于地面的血上。

    “别告诉她啊。”

    ……

    大夫说人没事了,但体内有余毒未清。

    翠辛贞送走大夫,双手紧紧攥着药方,仍旧控制不住发寒颤抖的身子,回到房里。

    她上前坐在一旁,望着他面色雪白地躺在榻上,看似奄奄一息,又想起不久前,他手腕轻轻搭在床沿旁,鲜红的血顺着被划伤的手臂沿着指尖滴在地上时的场景。

    虽然大夫说他保住了命,但此时他神情安详地躺着,让她又想起当年亡夫躺在榻上安静死去时的模样。

    翠辛贞再也忍不住捂住唇,别过头失声流泪。

    似乎是她压抑的哭声将昏迷的人吵醒,垂在床上的手指被勾住。

    她急忙回头,眼睫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啪嗒滴落在他的脸上,声音放得比往日还要轻柔,“玉哥儿,你怎么样了,头晕不晕,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端药。”

    说着,她要起身。

    拥玉京紧勾着她的手指不松。

    她红着眼回眸,看着他苍白的唇翕动,似乎在说话。

    她听不清,忙低头,侧过脸去听:“玉哥儿,你说什么?”

    一缕极淡的香,幽微、隐秘地随她俯身而扑在他艳白的脸上,讲话时的气息仿佛在温柔亲吻,熨烫得他情不自禁扬起脸,掀出一点舒爽的眼白。

    他忘记了要说什么,还无法控制唇边的笑。

    翠辛贞久没等他回应,侧眸见他似又要晕去,下意识捧起他的脸放在枕上。

    “我没事。”他面色苍白地靠在她的手心上,阻止她要离开的动作。

    翠辛贞不敢用力抽回手,眼眶嫣红地望着他。

    少年像是连发丝都似要碎了,眼珠却温柔望着她,似受伤的人不是他,唇角始终勾着,又偏要拉长眉心,怅然满眼关切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可吓到你了?”

    翠辛贞摇头,她应该回来早些发现的,只要若是再回来晚些,可能就只能看见他的尸体,心中便是一阵痛。

    她止不住的泪珠顷刻从眼眶滑落,滚在他的唇上。

    他伸出舌尖舔唇上的泪,漆乌眸盯着她流泪的眼,愉悦地心疼抬起没受伤的手,替她擦眼泪,“怎么哭了?别哭。”

    翠辛贞知道此时他刚醒,她不应该问他,可她脑中如一锅乱粥,睁着雾气弥漫的眼,不解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怜悯抚在眼角的指腹一顿,他眼皮微垂,苍白的面容露出几分弱美,缓声道:“因为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想让你难受,我想亲自去找兄长,向他请罪,是我玷污了嫂嫂的清白。”

    翠辛贞原本打算要走,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寻短见。

    她张了张唇,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其实怨不得他,是她先提的,一切也都是因她才会发生,最后寻短见的却是他。

    “您不应该救我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