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干不干活(2/2)

    说到底，真要论资历，张瀚还是他前辈来着。不过是他侥幸通过了馆选，又侥幸站对了队，才有了如今的高升而已。

    张居正道：“你的很多想法都不错，只不过眼下怕是还不好推行。”

    开玩笑，不跑难道倒贴钱给你当孙子吗？

    许多事根本不是下达一纸政策那么简单，真要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谁来都很难挽回。

    想到后来张居正得当这艘破船的掌舵人，不仅得殚精竭虑地作出那么多关乎大明未来的决策，还要时刻提防有没有自己人胡搞瞎搞背刺新政，顾闲忍不住又用同情的眼神看向张居正。

    所以说哪怕是看起来挺不错的政策，也不是说搬过来就搬过来的，得考虑眼前有没有适合的时机、适合的人选去落实。

    这不就给旧党递了话柄：你看看你们新党，所过之处民不聊生，这劳什子新法必须得通通废除！

    地方官员为了政绩大搞摊派——

    吃不到南方的蟹，众人便在京师周围寻摸，京畿一带蟹最肥的要数胜芳一地，只是价钱太贵，寻常人家吃不起。

    这也是顾闲在策论中反复强调维持良好营商环境重要性的原因。

    张居正道：“日后你要是当官了，我也多托些人盯着你，瞧瞧你到底干不干活。”

    江南的蟹当然最好，但离京师太远了。听听顾闲上次讲的臭鲥鱼笑话就知道了，蟹从江南运过来怕也香不到哪里去！

    自古商人逐利，知晓这事吃力不讨好后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顾闲一口应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甭管你需不需要，都给我贷款种地！

    我都还没科举呢，当什么官！

    张居正正好想跟顾闲聊聊那份两广发展规划的事。

    张居正锐意改革，但不是那种处处标新立异、务必要改个天翻地覆的革新派，相反，他的很多举措都是从现成的经验中挑拣出来的。

    比如那一条鞭法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物，近年已有人在地方上推行此法出了成效。

    顾闲哼道：“还早，还早。”

    兴许他姐夫本人也隐约察觉许多事终将成为泡影，所以到后期才听不得任何批评的声音，不再像最初那样跟人事事有商量。

    顾闲的很多想法都颇具可行性，只是内容太多了，须得有个主次先后。

    ——生怕听多了反对的声音连自己都动摇了，就再也无法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掌好这艘破船的舵而已。

    谁能保证一个政策执行到最后不会变样？

    顾小闲（目露同情）：改革真不容易啊，还好不用我来干！张居正：微微一笑jpg

    顾闲立刻给张居正数了一遍，除了帮忙誊抄的郑大和王宜玉，就只有王世贞和刚才半路上遇到的沈春生了！

    张居正：？

    比起推翻一切旧制度缔造新大明，他更像是想把眼前这艘破船缝缝补补继续往前开。

    顾闲：？

    张居正挑眉，好奇地问：“你都给谁看过了？”

    改革不易啊！

    像朝廷很想恢复开中法，可你前头说废就废，谁还听你的？万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后忽然又说不搞了，那咱的投资不是白白没了？

    恰好今年升官了，又恰好遇到顾闲这么个会吃的，张居正便奢侈了一把，托人去预定了一批好蟹。

    作者有话说：

    听张居正他们都这么说，他也想明白了，很多政策不是不好，只是没有可靠的人去执行罢了。

    你追责，官员会说自己也很无辜，我手头的青苗法指标完不成就很难升迁，甚至还会被贬去鸟不生蛋的地方！

    他与张瀚关系不差，可以适当地提一些建议，但也不可能把张瀚的整个任期全安排了！

    这样百姓不至于饿死，官府也可以收点利息充盈府库，不失为双赢的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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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老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王世贞和沈春生都说了差不多的话。

    顾闲听张居正也说不好推行，不由嘀咕：“您是第三个这么讲的了！”

    但是实施下去的时候变成什么样？

    像当年王安石搞出青苗法的本意是想让老百姓在青黄不接的时节要是吃不上饭了，可以靠借官府的钱度过难关。

    我这也是被摊派的，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说话间，几人不知不觉已经把一砂锅养生山药粥给分完了，秋梨酥也一个都没剩下。再各自来上一碗顾闲顺手煮的安神饮子，嘴巴里顿时清清爽爽的，算是圆满结束了这顿宵夜。

    像张瀚这样的文官，有几个是愿意给人当提线木偶的？

    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来了！

    顾闲乐滋滋地说：“春生还跟我讲，到时候他会托在广东的人看看新来的总督干不干活！”

    顾闲提议出去遛弯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