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可不必(2/2)

    没办法，高拱和徐阶同时递的辞呈，明摆着要隆庆皇帝给出个答案：“爱我还是他？”

    这事儿大可不必偷偷摸摸讲。

    顾闲有幸去南京喝到过非常好喝的伏羊汤，立刻在人家店里赖着不走，眼也不眨地在旁边看着人家做。

    看来大明物价也挺灵活的，居然根据大伙的消费水平来！

    高拱的辞呈被批准了。

    整个朝堂没几个人喜欢海瑞。

    顾闲顺势把肉包子塞给他，说是赔罪。倒不是他喜欢上赶着给别人送吃的，而是想送给那句“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别的地方不兴夏天吃羊肉，但江淮一带自古便有伏天吃伏羊的习俗，夏天许多人都贪凉，偶尔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可以驱除身体里的寒气！

    对于海瑞这种做法，家中土地多的人心里肯定不高兴。

    在这场你来我往的辞职较量之中，徐阶还是略胜一筹，隆庆皇帝到底还是选择答应放高拱归家。

    碰上有爱聊天的，他就跟人家说自己是李贽和海瑞的朋友，今儿特意过来找他们玩。

    顾闲溜达回家，与张居正讲起这个重大八卦。

    张居正：？

    今儿遇上了好羊肉，顾闲马上就想起来做伏羊汤了。

    顾闲顺利送光了带来的吃食，开始牵着鹅到处遛弯，遇到不认得的人便自来熟地跟人家打招呼。

    海瑞见驴也没受什么伤，说道：“没事，听说鹅都这样。”

    又来了，那种古怪的眼神又来了。

    这会儿马上就要步入盛夏，妥妥的伏天！

    早知如此，我便不来了！

    王世贞不大了解李贽，但对海瑞还是有点印象的。

    因着白吃了顾闲的包子和羊肉面，李贽和海瑞都……送了顾闲两本写了自己批注的书，说是供他闲暇时翻翻看。

    徐阶只能写信向还在朝中的张居正求援，让他跟高拱好好讲讲，别跟他一个退休老人计较。

    要不怎么顾闲小小年纪的，煮个羊肉汤都美得人恨不得把碗底舔干净？

    瞧见王世贞这番态度，顾闲也想起来了海瑞后来去他们南直隶干的事。

    顾小闲：姐夫你知道吗？老师他不喜欢海瑞！张居正：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虽然没有一万，但是今天更了足足九千三，四舍五入就是三章了！更晚了是因为要写引用处处！注：1“陛下……一意修真，竭民脂膏，滥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夫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人以为薄于夫妇。吏贪官横，民不聊生……”：参考《张居正改革群体研究》里引用的奏疏原文2王世贞觉得海瑞没文化：参考《万历野获编》【“不怕死，不爱钱，不结党，是其所长；不虚心，不晓事，不读书，是其所短。】3“胸中无黒白，止有径寸丹”“生不爱冰与雪，但爱得雨露”：出自王世贞的《直中丞》死事易，成事难。君不见直中丞，披龙鳞，食马肝，万死不死脱狴犴。胸中无黑白，止有径寸丹。中丞未下马，安得中丞与白日俱出来照我。中丞既按部，安得中丞与白日俱向暮。中丞齧贵豪，不能令贵豪助弱民，但纵谗口狺狺。中丞宽租税，不益田家饘粥，但饱吏胥腹。小家裹干糇，日日写讼词。大家不得寝，金钱米帛出参差。一分贿吏胥，一分与小家。一分充锾赎，从此转无涯。讼师人人富，但恨无十腕，两腕指节痛。吏胥人人富，但恐作富人，复来小家讼。小家人人富，作富不得均，展转自为閧。江南百万户，户户泣且诉。生不爱冰与雪，但爱得雨露。中丞自廉亦自直，百损不得希一益。咄唶哉齐文宣，未可忽龙逢，比干非俊物。

    海瑞到任后一改“八字衙门往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作风，敞开衙门呼吁南直隶的老百姓来诉讼，谁要是占了你家的田地只管来告，我一定给你秉公处理！

    李贽和海瑞吃着羊肉面还能听到关于吃伏羊的南直隶文化，顿觉自己在吃的学问上远不如顾闲这么个半大小子。

    李贽：“……”

    王世贞这位江南文人集团代表人物就写了首《直中丞》评价此事，说海瑞“胸中无黒白，止有径寸丹”，说当地人“生不爱冰与雪，但爱得雨露”。

    旁人一听，多稀奇啊，李贽和海瑞还有朋友！

    当真自愧不如。

    来都来了，顾闲顺手买了些便宜羊肉回去，借官员大院的灶头给自己以及李贽、海瑞来了碗香喷喷的羊肉面。

    没想到王世贞这会儿就不太喜欢海瑞！

    但是后来海瑞始终被南直隶的百姓惦记着，去世时甚至满城白衣相送，可见海瑞的做法还是很得民心的。

    隆庆皇帝已经慰留了高拱几次，这次面对二选一困局终究还是没法坚持己见，只能批准了高拱的辞呈，但也许高拱驰驿还乡，说是许他归家“养治”。

    顾闲回去的路上顺道跑了趟法华寺，跟王世贞说起海瑞他们的可耻行径。

    顾闲：？？？？？

    听说外廷官员喜欢住在城东、中官喜欢在城西置办宅邸，这两片区域住着的人大多非富即贵，穷一点的就只能去住嘉靖年间扩建的外城了。

    不过顾闲的热情实在令人难以抵挡，而刚才那个牛肉包子的余味又叫人难以忘怀，海瑞最后还是和李贽瓜分了那几个牛肉包子。

    结果顾闲还真学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他还是很有操守的，只自己在家做着吃，旁人讨要方子也说不是自己的做法，去南京某某店可以吃。

    顾闲在周围转悠了一圈，认得的人比李贽在这里住上一整年认得都多，回到李贽那边时他已经能跟李贽说起邻居的八卦了。

    这件事让当地乡绅豪强苦不堪言，尤其是退休回家的徐阶，他家被告侵占了好几万亩的田地，被频繁的诉讼弄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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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闲：？？？？？

    看来只有热爱到极致，才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海瑞那人出身最南边的琼山府，对于在江南这种文教兴盛之地长大的王世贞来说和野蛮人没什么区别。

    今日不宜出门！

    这两人一个是首辅，一个仅是阁臣；一个与人为善人缘好，一个刚愎自用不讨喜；一个门生故吏满朝，一个两京御史轮番弹劾。该选谁不是很明显吗？

    顾闲还在附近的集市里逛了一圈，感觉这里的物价比城东要便宜多了。

    这番态度摆明了是高拱哪天“病”好了，还会再召回来！

    翌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会夸你就多夸点！

    ……

    海瑞：“……”

    作者有话说：

    当着顾闲这个小辈的面，王世贞也不好说“这个海瑞没文化”“他的批注你不看也罢”，只默默地把自己批注过的书也取了两本给顾闲。

    店家看他年纪小，不觉得他能学会，便也随他去了。

    他观海瑞行事，也确实印证了这种印象，只不过海瑞这人不仅严于待人，也严于律己，品行上倒是叫人无可指摘。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意思是你海瑞断案只凭一腔正气，根本不分黑白（不讲人情世故），我们不想要严酷的冰雪，想要和煦的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