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天 水底(2/2)
珠儿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姐姐！它……它怎么一碰到你就这样？”
尸体前的地面躺着个黄鼠狼精，只是这黄鼠狼精的模样着实凄惨，一条后腿显然是断了，嘴角带着血，他被摁得跪在地上，还在凄惨地呜咽。
素玉的脸有些发热，赶紧用手指捏住小蛇的吻尖，把它乱探的信子挡了回去。
“平日里也不这样的……”
她虽然与裴鹤相处甚少，却本能地觉得裴鹤是个堂堂正正的除妖师。
他说话声音虽低，可在场哪个不是修行多年的精怪？猴群里顿时炸了锅。
“对了，珠儿妹妹，我这一趟回来，就是想请你帮我看看它。”
珠儿又用妖气来回扫了两遍，才摇了摇头：“其他的都是外伤，不碍事的。主要就是这道咒法，能解开就好了。”
“我当时还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幺娘。”
“珠儿，我知道你心善。可他毕竟是除妖师……我也不是说现在就让你送他走，是等他伤好些了，你找个由头将他送上岸去，好吗？”
黑石集市西头，一间低矮的屋子里，几个小猴精正围着一具老猴精的尸体哭着。
那是一只獴精，声音又尖又细：“我知道我知道，就前些日子集市上，这狐狸从我手中赊了一条蛇，说好了回头给钱，结果一去没影了。也是雪白的毛尾巴尖尖带一缕金色！”
珠儿想了想，又补一句。
化了人形的青闵站在一旁，身后还跟着两只年轻狐狸。
素玉松了一口气，“多谢，我知道了，珠儿妹妹，我能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吗？”
珠儿神色这才松懈下来：“姐姐怎么回来了，还有这小蛇是？”
作者有话说：
“我且回去排查一遍，半月之内，我给你说法。”
“可这咒法已经有松动之象了，姐姐，你是不是带它找什么人看过、喂过什么药了？”
“还想赖？当着这么多族类的面，你们还想赖？”
“它原本是一条能化形的蛇妖，被几个妖物围攻伤了，后来又取了一滴心头血落在我尾椎上，等我再找到它时，它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眼睛和耳朵都出了问题，也化不了形了。”
老猴精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青闵，听见了？你们九镜山的狐狸，又是杀猴，又是骗蛇，你还要怎么抵赖？”
“可姐姐，在他走之前，你别告诉他外面那些事和他的身份可以吗？他如今什么都想不起来，又病着，我只想让他安安心心把伤养好。”
难道正是那些血，在这道咒法上起了作用？
“当然可以呀。”珠儿一边说一边将手中一动不动的小蛇递了过来。
可那小蛇被捏了嘴也不恼，脑袋歪了歪，眼睛虚虚地朝着她的方向，尾巴尖依旧一摇一摇的，像是在说“我偏要摇”。
素玉看着珠儿笃定的模样，一时也没有反驳。
珠儿又把妖气探进去细细地游走了一遍，眼底浮出一丝疑惑：
可他若恢复了记忆，知道了珠儿是妖，他的道义和职责，会容他当作无事发生吗？
-
小黑蛇在她手心里宛若一根木头，一动不动地任她探查。
青闵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狐狸，低声问：“你们可听说过哪个小辈有这样的特征？”
无
珠儿点了点头，将掌心的小蛇托到眼前，凝神细看。
“……没有找过别人。不过，我大概知道它松动的原因了。珠儿妹妹，除了咒法，它身上可还有其他问题？”
素玉低头捏着小蛇的后颈将它从衣襟里提起来，放进了珠儿掌心：“你帮我瞧一瞧，它到底是怎么了。”
她用指尖轻轻拨了拨蛇身，又放出一缕妖气顺着小黑蛇的背脊一路游走。
说话的也是一只老猴精，正面露凶意瞪着青闵。
青闵撸了撸胡须，在奄奄一息的黄鼠狼面前蹲下。
那小东西一落到素玉掌心，立刻像活过来似的，信子又探了出来，在她指腹上轻轻舔了舔，尾巴也跟着摇了两下，又恢复了那副亲昵黏人的模样。
“我兄长德高望重，如今不明不白死在你们九镜山狐狸手里！”
药……这段时间，喂的只有她的血。
好半晌，珠儿才收回妖气，语带迟疑：“姐姐，它身上的伤倒是小事，可它的妖丹里有一股很强的阻碍……这感觉，像是中了某种压制修为的咒法。”
围观的众妖都神色各异看向青闵，屋里安静了一瞬，老狐狸沉默了片刻，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那年轻狐狸脸色为难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与妖物勾结？我师父都说过他是最让妖惧怕的伏妖师，他为何要与妖勾结？”
小黑蛇这期间一直窝在素玉胸前衣襟里，时不时探出个小脑袋朝素玉嘶嘶吐信子。
群情汹汹，为首的猴精盯着青闵：“青闵，能将我兄长一击毙命，还不被察觉，这狐狸修为定是不浅。这样的修为，这样的特征，你若还想说想不起来是谁，那便是在欺我猴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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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母狐狸……通体毛色雪白……尾巴上缀着一点金色。”
青闵眉头一皱，通体雪白……
他正要再问，旁边看热闹的妖怪堆里忽然挤出一个瘦长条的身影。
“青闵，这黄皮子方才可都招了。他说出事那晚有一只狐狸来找过我兄长，接着我兄就出了事，你还有什么可说？”
“压制修为的咒法？”素玉一下有些紧张起来，“那该怎么办？”
她忽然站起身来，语带了然：“姐姐，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啦。”
“分明就是推脱！”
“你说来的是九镜山的狐狸，它有何特征？”
她妖力还不稳，她想趁这段时间好好学下术法，她还得去九镜山寻娘亲呢。
素玉点头：“好。”
“族长，小辈里的狐狸我个个都见过，白的尾巴有，金的尾巴尖也有，但两个长一块的……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原本还亲昵吐着信子的小东西一落到珠儿手心，立即信子也不吐了，尾巴也不摆了，变成了一条冷淡的蛇。
珠儿沉默下来，好一阵才点了点头：“好，听姐姐的。等他伤好些了，我就送他走。”
珠儿看着这一幕，目光在素玉和那条小黑蛇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而且我觉得他就算是除妖师，也不会伤害他的救命恩人的。他身上有股好闻的气息，我的鼻子不会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