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五章醫者初心(2/5)

    柳初棠没有立即回答。

    「若有人把它们混在一起呢？」

    「这是甘草。」

    「人生了病，体内原有的平衡便被打破。医者用药，是借药材本身的偏性，将失去的平衡慢慢调回来。」

    「左边是白芍，右边是当归。」

    柳初棠听见称许，眼睛亮了几分。

    「那这一味呢？」

    「原本只是稍有偏差，用错药后，便可能偏得更远。」

    柳玄之微微頷首。

    「不只甘草，任何一味药都是如此。」

    「那若是用错了呢？」

    柳初棠答不上来了。

    「把这四个字抄一遍。」

    「说说甘草有何用处。」

    「白芍的切面较平，顏色也浅。当归有一股香气，外皮偏深。」

    柳初棠望着纸上的字。

    柳玄之并未责备，只从一旁的瓷碟中取出一片黄芪。

    「为何？」

    「棠儿不知道。」

    「为何常放？」

    窗下摆着一张长桌。

    「甘草能补脾益气，也能缓急止痛，与其他药材配伍时，还可调和药性。可若病人本就湿气壅滞，又长久大量服用，便可能使其更加浮肿不适。」

    「若分辨不清，用药时便容易出错。」

    走到桌尾，她指着两碟顏色相近的乾燥根片。

    「可是它叫甘草，尝起来也是甜的。」

    「药性与名字是否好听、味道是否甘甜，并无直接关係。」

    她记得甘草的名字，也记得它长什么模样，却从未真正学过它能用来做什么。

    「紫苏叶。」

    「所以有病的人，不一定都能用甘草？」

    「因为……」

    「不知道。」

    柳初棠低头闻了闻那片甘草。

    柳玄之问。

    「认得药材的模样，只是识其形，还算不得真正懂它。就如同识得一个人，你知道他的姓名与相貌，却未必知道他的性情。药材亦是如此，性味、药效、宜忌皆有不同；用得对，是救人的药，用得不对，也可能成了伤人的东西。」

    「同样一味药，採收时节不同、炮製之法不同，甚至保存得好不好，都可能影响药效。」

    她年纪尚小，字跡还带着稚气，四个字写得大小不一。写完后，她自己看了一遍，又在旁边重新写了一次。

    柳玄之没有出声，只让她继续。

    待她放下笔，才拿起桌上两味药。

    她从前只觉得甘草气味熟悉，从未想过这样寻常的一味药，也有适合与不适合之分。

    再往后，是几片灰绿色的叶子。

    「甘草也会伤人吗？」

    「这是黄耆。」

    柳初棠低头看着掌心那片甘草。

    柳初棠认得其中大半，遇到形貌相近的药材时，便会拿起来仔细查看，有时还凑近闻一闻气味。

    「前日你替四殿下换药时，能认出止血散中的三七，是因为你曾见过，也记得它可以止血化瘀。可今日桌上这些药材，你虽能叫出名字，却不知道它们入药后会对人的身子產生什么作用。」

    桌上已放了十馀种药材，有根、有叶，也有晒乾的花与果实。每一种都只取了少许，整齐放在白瓷小碟中。

    「记得不错。」

    「世间药材，只要用得不当，皆可能伤人。」

    「这是生薑，这是乾薑。你可知道它们原本来自同一种植物？」

    柳初棠站在桌前，眼睛一一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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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今日要考棠儿辨药吗？」

    柳初棠愣了一下。

    柳玄之将笔交给她。

    「生薑偏于解表散寒，也能止呕；乾薑辛热之性更重，多用来温中散寒、回復阳气。虽出自同源，炮製不同，作用便有差别。」

    柳初棠拿起三样仔细比较。

    柳玄之从桌上取来一张空白纸，提笔在上面写下「药有偏性」四个字。

    翌日清晨，柳初棠才用过早膳，便被柳玄之带进了药房。

    她从最左边的小碟看起，逐一辨认。

    柳玄之拉开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

    柳家的药房设在东院，屋内靠墙立着一排排高大的药柜。每一格抽屉上都写着药名，深浅不一的药香混合在一起，沉静而厚重。

    第二次比第一次工整了些。

    柳初棠摇了摇头。

    她又指向旁边切成薄片的根茎。

    「一个是新鲜的，一个是晒乾的。」

    柳玄之将黄耆放回原处。

    柳玄之没有催促。

    「都认得吗？」

    柳初棠想起方才的教导，不敢随意回答。

    柳初棠接过笔，一笔一画照着写下。

    「你能认出它们，只能算记住了模样。」

    「既是同一种东西，药性是否完全相同？」

    「煎药时常会放。」

    生薑仍带着水分，切口新鲜；乾薑质地坚硬，辛辣气味更重；炮薑表面焦黑，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柳初棠点头。

    柳玄之又将一小块炮薑放在乾薑旁边。

    柳玄之拿起一片甘草，放到她掌心。

    她想了片刻，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