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看望(2/2)

    &esp;&esp;离开青山村，去城里，过舒服的日子。这些话从前听起来，或许只是一个遥远得没有边际的念头，可现在，李婶不过随口一说，她脑海里却骤然浮现出了楼凤举的脸，还有他身上那种怎么也遮不住的气息。

    &esp;&esp;“咱们村里的人，见识少，可也不是瞎子。一个人穿什么衣裳，倒还真没那么重要。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esp;&esp;“你现在吃点苦，照顾他一阵子，说不定以后人家念着你的恩情，也能帮你一把。”

    &esp;&esp;那不是青山村能养出来的人，也不是她这样的人，能够轻易留住的人。

    &esp;&esp;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笑。

    &esp;&esp;这句话落下来，夏月心里忽然轻轻一沉，她没有接话，李婶却还在继续。

    &esp;&esp;李婶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害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想什么呢？”

    &esp;&esp;她突然意识到一件自己一直刻意忽略的事情。

    &esp;&esp;那些靠得太近的时刻，那些令她心慌意乱的瞬间，还有他低沉的声音……

    &esp;&esp;她抬起头，勉强弯了弯唇：“没什么。”

    &esp;&esp;只是此刻折了翅膀，等翅膀重新长好，他便会飞走。

    &esp;&esp;李婶看着她，倒没再追问，只是又叮嘱了两句好好照顾人，便转身往外走。

    &esp;&esp;直到李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慢慢转过身。

    &esp;&esp;而是一只暂时落在山村里的鹰。

    &esp;&esp;“嗯？”

    &esp;&esp;楼凤举不是她的。

    &esp;&esp;李婶这才放心地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夏月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esp;&esp;她的语气柔下来，带着几分朴素的关切：“人家如今受了伤，身边又没个亲人在，你能帮就帮一把。说到底，也是积份善缘。”

    &esp;&esp;他没有站起来，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怎么移动，可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依旧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esp;&esp;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话。

    &esp;&esp;“婶子说这些，可不是让你贪图人家什么。”李婶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长辈的认真。

    &esp;&esp;他只是暂时留在这里，暂时住进她的小屋，暂时需要她照顾，等他的伤好了，等他想起一切，等他找到回去的路——他终究会走。

    &esp;&esp;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婶说得对，楼凤举从来就不属于这里。甚至从他醒来的第一刻起，她就隐约知道这一点，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想。

    &esp;&esp;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esp;&esp;夏月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esp;&esp;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戳疼夏月。

    &esp;&esp;“他这气质，可不像普通人。”

    &esp;&esp;“你一个小姑娘家，孤零零在这山沟沟里过一辈子，也不是个事儿。”

    &esp;&esp;夏月看了他许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她现在守着的，并不是一个受伤的陌生男人。

    &esp;&esp;楼凤举若真能恢复记忆，找到自己的家人，回到属于他的地方，自然是一件好事。

    &esp;&esp;夏月怔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esp;&esp;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里，她胸口竟闷得厉害。

    &esp;&esp;“人家如今伤着，你就好好照顾。至于以后怎么样，那都是命。”

    &esp;&esp;后来呢？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她不敢回想的事情。

    &esp;&esp;夏月猛地回神。

    &esp;&esp;屋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她看见楼凤举仍坐在炕上。阳光落在他肩头，将那张冷峻的侧脸映得格外清晰。

    &esp;&esp;李婶见她沉默，以为她听进去了，便又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啊，月月，你既然救了人，就好好照顾着。”

    &esp;&esp;她明明应该高兴。

    &esp;&esp;“若真能借着这份恩情离开青山村，到城里过几天舒服日子，那也是你的命。”

    &esp;&esp;而青山村，终究留不住这样的人，更不会留住他。

    &esp;&esp;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替他擦脸的时候。那时候她只是觉得惊艳。

    &esp;&esp;记忆只是稍稍掠过，她的脸便已经热得厉害。

    &esp;&esp;可夏月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esp;&esp;她怔怔站在那里。

    &esp;&esp;李婶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替夏月盘算的意味。

    &esp;&esp;夏月垂下眼，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esp;&esp;走出两步，她忽然又回头：“月月。”

    &esp;&esp;而她，留不住他。

    &esp;&esp;“再说了，这样的人，往后真要找回家去了，指不定是什么大人物。”

    &esp;&esp;她赶紧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可越是想压，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舍便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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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你看他坐在那里，哪怕一句话不说，都让人觉得……不像是咱们这里的人。”